赠术士罗公弼

宋 · 李新

译文

陂迥山空谿水浅

山坡遥远山间空旷,溪水浅浅

骑牛信牛行自远

骑着牛随牛走去,自然走得很远

大翁织笠六铢轻

老翁编织的斗笠轻如六铢

阿母理衣蓑直软

老母整理的蓑衣柔软笔直

短笛叫云无曲终

短笛声穿云霄,曲子没有终结

年年但见岩花红

年年只看到山岩上的花开得红艳

何者为荣何等辱

什么算是荣耀什么又是耻辱

牛饱归来睡亦足

牛吃饱了回来,睡一觉也就满足了

识字无多浪得官

识字不多却白白做了官

出门车折舟风澜

出门则车轴折断,船遇风浪

当时牧牛无许事

当初放牛时没有这么多烦心事

初信人间行路难

这才相信人世间行路艰难

罗生邂逅孤城角

罗生偶然在孤城的角落相遇

细数直推期命薄

细数推算命相,命运薄浅

五福无有六极全

五福一样没有,六极却占全了

四字干头三字恶

四个字中三个是凶兆

逆知大似他心通

预知未来的本事很像他心通

元辰空亡那免穷

本命空亡怎能免于贫穷

壬癸是非终可畏

壬癸之年是非终归可怕

收拾人情称晚贵

收拢人情世故,称得上晚年显贵

我家幸有石田在

我家幸好还有薄田在

梦里归耕心未改

梦中回归耕田,心意未改

季咸再见应茫然

季咸再见面应该茫然不知所措

壶子而今藏九渊

壶子如今已藏于九渊深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术士罗公弼之作,以术士推命为引写对命运的反思。陂迥山空溪水浅,骑牛信牛行自远——山空水浅,骑牛随牛自行远。大翁织笠六铢轻,阿母理衣蓑直软——大翁织笠轻如六铢,阿母理衣蓑衣柔软。短笛叫云无曲终,年年但见岩花红——短笛叫云没有曲终,年年只见岩花红。何者为荣何等辱,牛饱归来睡亦足——何者为荣何等为辱,牛饱归来睡也足够。识字无多浪得官,出门车折舟风浪——识字不多却浪得官,出门车折舟遇风浪。当时牧牛无许事,初信人间行路难——当时牧牛没有那些事,才相信人间行路难。以下写术士推命与自省。

逐句解读
「陂迥山空谿水浅,骑牛信牛行自远」——陂塘迥远山空溪水浅,骑牛随牛自行远。

「大翁织笠六铢轻,阿母理衣蓑直软」——大翁织笠轻如六铢,阿母理衣蓑衣柔软。写田园的朴素。

「短笛叫云无曲终,年年但见岩花红」——短笛叫云没有曲终,年年只见岩花红。写田园的悠然。

「何者为荣何等辱,牛饱归来睡亦足」——何者为荣何等为辱,牛吃饱归来睡也足够。写安贫乐道。

「识字无多浪得官,出门车折舟风澜」——识字不多却浪得官,出门车折舟遇风浪。写出仕的凶险。

「当时牧牛无许事,初信人间行路难」——当时牧牛没有那些事,才相信人间行路难。

「罗生邂逅孤城角,细数直推期命薄」——罗生邂逅于孤城之角,细数直推命期薄。

「五福无有六极全,四字干头三字恶」——五福没有而六极俱全,四字干头三字为恶。写命途多舛。

「逆知大似他心通,元辰空亡那免穷」——逆知很似他心通,元辰空亡怎能免于穷困。

「壬癸是非终可畏,收拾人情称晚贵」——壬癸是非终究可畏,收拾人情号称晚贵。写术士的推命之语。

「我家幸有石田在,梦里归耕心未改」——我家幸有石田在,梦里归耕之心未改。

「季咸再见应茫然,壶子而今藏九渊」——季咸再见应该茫然,壶子如今藏于九渊之下。用《庄子》季咸相壶子之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牧牛与出仕的对比为核心。前半段写牧牛的自在:"何者为荣何等辱,牛饱归来睡亦足"——不知荣辱只求温饱,这是牧牛者的智慧。

"识字无多浪得官"是命运的转折:识字不多却得官,看似幸运实为祸端。

"当时牧牛无许事,初信人间行路难"以对比写感悟:牧牛时无忧无虑,出仕后才知道人间行路难。末句"季咸再见应茫然,壶子而今藏九渊"以《庄子》季咸相壶子之典写命运的不可测:壶子示相千变万化,季咸茫然不知所措——命运如同壶子之相,不可预测也不必执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牧牛与出仕的对比写命运的反思,"何者为荣何等辱,牛饱归来睡亦足"写安贫乐道,末以壶子之典写命运之不可测,格调旷达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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