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次山作友丐予乃谚之
宋 · 李新
译文
罢惰嫉游手,孤独嗟穷民。
厌恶懒惰和游手好闲之人,但也感叹孤独穷苦的百姓。
聋盲本定业,疥癞讵可亲。
聋盲本是命中注定的业报,疥癞之人怎可亲近。
生事自破碎,谁肯收顽嚚。
生计自然破碎不堪,谁肯收留顽劣不驯之人。
期期依马韀,勃勃根车尘。
只能期期艾艾地依附马鞯,蓬勃地跟在车尘之后。
眇者道
眇者道眇者,跛复有跛僎。
瞎子指引瞎子,跛脚的人又有跛脚的随从。
蹴尔既不屑,嗟来犹发嗔。
用脚踢给他都不屑接受,给嗟来之食还要发怒。
色骄从墦间,所与皆贵人。
面色骄矜地出没于墓地间,所交往的都是贵人。
气微仆桑下,会作山鬼邻。
气若游丝仆倒在桑树之下,终将与山鬼为邻。
七日不火食,自断无此身。
七天不生火做饭,自断这身躯怕也难存了。
所以号道边,时逢怛隐仁。
所以号呼于道边,有时能遇到心怀恻隐的仁人。
子胥至泷口,从者亦在陈。
伍子胥到了泷口,随从也陷入了陈蔡之厄。
志鞭平王尸,弦歌杏坛春。
立志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弦歌于杏坛的春风之中。
不闻汩廉耻,亦岂生颦呻。
不曾听说他们泯灭廉耻,又岂会无病呻吟。
只今趋权门,伪不如尔真。
如今奔走权门之人,虚伪还不如你这乞丐的真实。
杯残炙已冷,赤泽盈精神。
残杯冷炙,却满面红光精神十足。
舐痔尝便溲,不怕污吻唇。
舐痔尝便,不怕玷污嘴唇。
摩足拂粒须,猥辱以为申。
按摩足部拂拭须粒,以猥琐侮辱之行为自我伸展。
轩然上车马,气耀无等伦。
昂然登上车马,气焰之盛无人能比。
造请冒风雷,谒吏诃叱频。
拜访请托冒着风雷,守门吏却频繁呵斥。
尝闻郭恕先,本是先帝臣。
曾听说郭恕先,本是先帝的旧臣。
酒偶挽屠沽,谓言等缙绅。
偶然与屠户酒保饮酒,便说等同于缙绅大夫。
衣而龟紫章,解而衣结鹑。
穿上是龟纽紫章的官服,脱下却是鹑衣百结的贫服。
扶起沟中瘠,便可席上珍。
扶起沟渠中的瘦骨之人,便可成为席上之珍。
定知节义者,以故长贱贫。
定然知道守节义之人,正因为如此才长居贱贫。
幡然归首阳,不厌薇蕨新。
幡然归去首阳山,不厌食新采的薇蕨。
赏析
题解
此诗因元结(元次山)作《友丐》一文而发。诗人对乞丐的处境表示同情,但更愤慨的是那些奔走权门、谄媚取宠的"伪丐"——他们舐痔尝便、卑躬屈膝,却气焰嚣张、出入华贵,反不如乞丐之真。全诗以强烈的对比和尖锐的讽刺,批判了官场中丧失廉耻之徒,表达了对节义之士的推崇。
逐句解读
「罢惰嫉游手,孤独嗟穷民」——厌恶懒惰和游手好闲之人,但也感叹孤独穷苦的百姓。
「聋盲本定业,疥癞讵可亲」——聋盲本是命中注定的业报,疥癞之人怎可亲近。
「生事自破碎,谁肯收顽嚚」——生计自然破碎不堪,谁肯收留顽劣不驯之人。
「期期依马韀,勃勃根车尘」——只能期期艾艾地依附马鞯,蓬勃地跟在车尘之后。写乞丐追随贵人的卑微。
「眇者道「眇者道眇者,跛复有跛僎」——瞎子指引瞎子,跛脚的人又有跛脚的随从。
「蹴尔既不屑,嗟来犹发嗔」——用脚踢给他都不屑接受,给"嗟来之食"还要发怒。写乞丐虽穷但有骨气。
「色骄从墦间,所与皆贵人」——面色骄矜地出没于墓地间,所交往的都是贵人。
"墦间"用齐人乞祭之典,写乞食于墓间的卑贱而骄。
「气微仆桑下,会作山鬼邻」——气若游丝仆倒在桑树之下,终将与山鬼为邻。写乞丐的惨状。
「七日不火食,自断无此身」——七天不生火做饭,自断这身躯怕也难存了。
「所以号道边,时逢怛隐仁」——所以号呼于道边,有时能遇到心怀恻隐的仁人。
「子胥至泷口,从者亦在陈」——伍子胥到了泷口,随从也陷入了陈蔡之厄。
「志鞭平王尸,弦歌杏坛春」——立志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弦歌于杏坛的春风之中。写伍子胥复仇与孔子讲学。
「不闻汩廉耻,亦岂生颦呻」——不曾听说他们泯灭廉耻,又岂会生发无病呻吟。
「只今趋权门,伪不如尔真」——如今奔走权门之人,虚伪还不如你这乞丐的真实。
「杯残炙已冷,赤泽盈精神」——残杯冷炙,却满面红光精神十足。写谄媚者虽食残羹却得意洋洋。
「舐痔尝便溲,不怕污吻唇」——舐痔尝便,不怕玷污嘴唇。写谄媚者极尽卑污之事。
「摩足拂粒须,猥辱以为申」——按摩足部拂拭须粒,以猥琐侮辱之行为自我伸展。
「轩然上车马,气耀无等伦」——昂然登上车马,气焰之盛无人能比。
「造请冒风雷,谒吏诃叱频」——拜访请托冒着风雷,守门吏却频繁呵斥。
「尝闻郭恕先,本是先帝臣」——曾听说郭恕先,本是先帝的旧臣。
「酒偶挽屠沽,谓言等缙绅」——偶然与屠户酒保饮酒,便说等同于缙绅大夫。
「衣而龟紫章,解而衣结鹑」——穿上是龟纽紫章的官服,脱下却是鹑衣百结的贫服。
「扶起沟中瘠,便可席上珍」——扶起沟渠中的瘦骨之人,便可成为席上之珍。
「定知节义者,以故长贱贫」——定然知道守节义之人,正因为如此才长居贱贫。
「幡然归首阳,不厌薇蕨新」——幡然归去首阳山,不厌食新采的薇蕨。以伯夷叔齐饿死首阳之典,表示宁守节义而不屈从权贵。
艺术手法
此诗以强烈的对比构建讽刺核心:乞丐之"真"与谄媚者之"伪"、乞丐之穷与谄媚者之"富"、乞丐之有骨气与谄媚者之无廉耻——三组对比使"伪不如尔真"的判断力透纸背。
"舐痔尝便溲,不怕污吻唇"以极端行为写极度的谄媚,令人触目惊心。
"衣而龟紫章,解而衣结鹑"以穿脱之间揭示身份的虚幻——官服是借来的尊严,贫服才是真相。末句"幡然归首阳"以伯夷叔齐的典故收束,为全诗树立了节义的标杆,与前面的谄媚之徒形成最终的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犀利的笔触批判官场谄媚之风,对比强烈、讽刺深刻,"伪不如尔真"一语掷地有声,末以首阳归隐收束,气节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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