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淮岸夜闻鬼语

宋 · 黎廷瑞

译文

北风行平林,芦叶响干雨。

北风吹过平展的树林,芦叶发出的声响如同干雨。

青燐走平沙,独夜鬼相语。

青色磷火在平沙上飘动,孤独的夜晚鬼魂互相说话。

沉吟乍幽咽,怨哭倍酸楚。

沉吟声时断时续幽咽低回,怨哭声加倍酸楚。

遗脔乌鸢饱,滞魄狐兔伍。

残存的碎肉让乌鸦鸢鸟饱食,滞留的魂魄与狐狸野兔为伍。

白骨委飞霜,零落从草莽。

白骨委弃在飞霜之中,零落散布在草莽之间。

草死东风吹复生,骨枯东风吹不荣。

草枯死了东风吹来还会再生,骨头枯了东风吹来也不会复苏。

汝悲信悲不足诘,吾欲诘尔尔试听。

你的悲伤确实悲伤不必追问,我想要质问你你且试听。

君不见刘项割鸿沟,又不见孙曹战赤壁。

你没看见刘邦项羽割鸿沟对峙,又没看见孙权曹操赤壁大战。

回头万事晓云空,石马荒荒土花碧。

回头望去万事如晨云般消散,石马荒凉长满碧绿苔藓。

世间倘有长生药,蓟子白云丁令鹤。

世间如果真有长生之药,蓟子训乘白云丁令威化鹤归乡。

霸城相见悲铜狄,华表归来叹城郭。

在霸城相见为铜人而悲伤,回到华表前感叹城郭变迁。

汝不见兴与衰,又不忧寒与饥。

你看不见兴亡盛衰,又不忧虑寒冷与饥饿。

濠上之叟不汝欺,汝有至乐尔不知。

濠上的老者不会欺骗你,你有至乐你自己却不知道。

呜呼人生何苦尔何乐,人生羡汝不可学。

唉,人生何等痛苦你又有何快乐,人生羡慕你却无法效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泊淮岸夜闻鬼语。北风平林芦叶干雨,青燐平沙独夜鬼语,沉吟幽咽怨哭酸楚,遗脔乌鸢滞魄狐兔,白骨飞霜零落草莽,草死复生骨枯不荣,末以汝悲不足诘吾欲诘尔、刘项鸿沟孙曹赤壁万事晓云空石马荒荒土花碧、濠上之叟不汝欺汝有至乐尔不知、呜呼人生何苦尔何乐人生羡汝不可学的感悟收束。

逐句解读
「北风行平林,芦叶响干雨」北风穿过平林,芦叶发出干雨般的声响。

「青燐走平沙,独夜鬼相语」鬼火在平沙上飘动,独夜中鬼互相说话。

「沉吟乍幽咽,怨哭倍酸楚」沉吟间忽然幽咽,怨哭加倍酸楚。

「遗脔乌鸢饱,滞魄狐兔伍」残肉让乌鸦老鹰吃饱,滞留的魂魄与狐兔为伍。

「白骨委飞霜,零落从草莽」白骨委弃在飞霜中,零落在草莽间。

「草死东风吹复生,骨枯东风吹不荣」草死了东风吹了又生,骨头枯了东风吹也不荣。

「汝悲信悲不足诘,吾欲诘尔尔试听」你的悲伤确实悲伤但不值得追问,我倒要问问你你试着听。

「君不见刘项割鸿沟,又不见孙曹战赤壁」你没看到刘邦项羽割鸿沟,又没看到孙权曹操战赤壁。

「回头万事晓云空,石马荒荒土花碧」回头万事如晨云消散,石马荒荒长着碧绿的土花。

「世间倘有长生药,蓟子白云丁令鹤」世间倘有长生之药,蓟子训乘白云丁令威化鹤。

「霸城相见悲铜狄,华表归来叹城郭」霸城见面为铜人悲泣,华表归来感叹城郭变迁。

「汝不见兴与衰,又不忧寒与饥」你们看不到兴与衰,又不忧虑寒与饥。

「濠上之叟不汝欺,汝有至乐尔不知」濠上的老叟不欺你,你有至乐你自己不知道。

「呜呼人生何苦尔何乐,人生羡汝不可学」唉人生何其苦你何其乐,人生羡慕你们却不可学。

艺术手法
此诗以鬼之悲引出鬼之乐:鬼虽悲其身世却不忧寒饥、不见兴衰,这就是濠上之叟所说的至乐。人生羡鬼而不可学,写出了人生的终极困境——生者多忧而死者无忧,却无人愿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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