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礼殿

宋 · 李石

译文

蜀侯作頖锦水湄

蜀侯在锦水之畔建造了学宫

先圣先师同此室

先圣先师同在此室中受供奉

巍然夫子据此座

巍然的孔子坐于大殿正位

殿以周公名自昔

此殿自古以来便以周公命名

圣人两两如一家

周公孔子两位圣人如同一家人

均是周人先后出

都是周朝人,先后出现在世间

想见东家中夜梦

可以想见东家半夜的梦境

犹与公孙同衮舄

梦中仍然与公孙一同穿着圣人的衮服舄鞋

斯文授受乃关天

斯文的传授继承关乎天命

不为汉唐加损益

不会因汉唐的兴衰而有所增减

我时来视俎豆事

我时常来观看礼器祭祀之事

重是汉人斤斧迹

看重的是汉代工匠留下的斧凿痕迹

汉宫制度九天上

汉宫的建筑制度来自九天之上

散落人间此其一

散落在人间的遗存,这便是其中之一

多因丰屋起戎心

多因豪华的屋宇而引起战乱掠夺之心

独此数椽绵岁历

唯独这几间房屋历经岁月而延续下来

规模𡺑嵲东鲁似

规模高耸与东鲁的学宫相似

气象缥缈西岷敌

气象缥缈可与西面的岷山相匹敌

竹松犹是斯干诗

竹松仍如诗经《斯干》中所咏

风雨方知隆栋吉

经历了风雨才知道大栋的坚固吉祥

虽然汉献来至今

虽然从汉献帝时至今

阅世已多驹过隙

经历的世事已多如白驹过隙

中间岂无鸟鼠虑

中间难道没有鸟鼠侵扰的忧虑吗

妙斵不知难辄易

精妙的工匠不知难易之别

工师不揆乱如麻

工匠不加度量,纷乱如麻

敢向般门言匠石

岂敢在鲁班门前谈论匠石之术

诗书譬彼尚阙文

诗书就好比尚有缺文待补

后学如何补遗逸

后学之人如何去补充遗漏

祖龙非意窃登床

秦始皇并非有意窃据帝位

蝌蚪有心来坏壁

蝌蚪古文有心来毁坏壁中经典

旧章仅在命如丝

旧有的典章制度仅存如丝命悬一线

谁勒吾诗胜丹漆

谁能刻下我的诗作胜过丹漆永传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周公礼殿,是李石咏史怀古之作。周公礼殿是蜀中文庙的重要建筑,相传为汉献帝时所建,是保存汉代建筑制度的珍贵遗存。诗人由礼殿之古联想到斯文之传,由建筑之存想到经学之厄,抒发了对文化传承的深忧。

逐句解读
「蜀侯作頖锦水湄」——蜀侯在锦水之畔建造学宫。

「先圣先师同此室」——先圣先师同在此室受供奉。

「巍然夫子据此座」——巍然的孔子坐于正位。

「殿以周公名自昔」——此殿自古以来便以周公命名。

「圣人两两如一家」——周公与孔子两位圣人如同一家人。

「均是周人先后出」——都是周朝人,先后出现于世。

「想见东家中夜梦」——可以想见东家半夜的梦。

「犹与公孙同衮舄」——仍然与公孙穿着衮服舄鞋,指梦中仍见圣人衣冠。

「斯文授受乃关天」——斯文的传授继承关乎天命。

「不为汉唐加损益」——不会因为汉唐的兴衰而有所增减。

「我时来视俎豆事」——我时常来观礼俎豆之事。

「重是汉人斤斧迹」——看重的是汉代工匠的斧凿痕迹。

「汉宫制度九天上」——汉宫的建筑制度来自九天之上。

「散落人间此其一」——散落在人间的,这便是其中之一。

「多因丰屋起戎心」——多因豪华的屋宇而引起战乱之心。

「独此数椽绵岁历」——唯独这几间房屋历经岁月而存。

「规模𡺑嵲东鲁似」——规模高耸与东鲁的相似。

「气象缥缈西岷敌」——气象缥缈可与西岷山相匹敌。

「竹松犹是斯干诗」——竹松仍如《斯干》诗中所咏。

「风雨方知隆栋吉」——经历风雨才知道大栋的坚固吉祥。

「虽然汉献来至今」——虽然从汉献帝至今。

「阅世已多驹过隙」——经历世事已多如白驹过隙。

「中间岂无鸟鼠虑」——中间难道没有鸟鼠的侵扰吗。

「妙斵不知难辄易」——精妙的工匠不知难易之别。

「工师不揆乱如麻」——工匠不度量,乱如麻絮。

「敢向般门言匠石」——岂敢在鲁班门前谈论匠石之术。

「诗书譬彼尚阙文」——诗书好比尚有缺文。

「后学如何补遗逸」——后学如何补充遗漏。

「祖龙非意窃登床」——秦始皇并非有意窃据帝位。

「蝌蚪有心来坏壁」——蝌蚪文有心来毁坏壁壁,用孔子壁中经典故。

「旧章仅在命如丝」——旧有的典章制度仅存如丝。

「谁勒吾诗胜丹漆」——谁能刻下我的诗胜过丹漆。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建筑为经、以历史为纬,将周公礼殿作为文化传承的象征,从汉代建制写到当世损毁之忧,视野宏阔。其二,「汉宫制度九天上,散落人间此其一」将礼殿提升到天制遗存的高度,赋予其超越建筑本身的文化意义。其三,「多因丰屋起戎心,独此数椽绵岁历」以对比手法写礼殿历经战火而独存,既叹其幸运又忧其脆弱。其四,结尾「旧章仅在命如丝,谁勒吾诗胜丹漆」以命如丝比喻文化传承的岌岌可危,表达了对斯文将绝的深忧,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石咏史怀古的力作,以周公礼殿为切入点,从建筑遗存写到文化传承,从汉代建制写到当世危机,气势恢宏而忧思深重。

「旧章仅在命如丝」一句道出了文化传承的脆弱与珍贵,在南宋偏安的时代背景下尤具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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