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旱

宋 · 李石

译文

清和气始交,候火未可炽。

清和之气刚刚交替,暑气之火还不可炽烈。

雨师偶失职,焰焰使人畏。

雨神偶然失职,炽烈的阳光令人畏惧。

东湖冷如氷,舍此谁止沸。

东湖冷如冰块,除了它谁还能止息这如沸的酷热。

猊吻呀不吐,浊泥点枯翠。

狻猊的口张着却吐不出水,浊泥点缀着枯萎的翠绿。

农田不难料,焦灼凛生意。

农田的收成不难预料,焦灼之中令人凛然感到生机的消逝。

西南有重屯,百万方振臂。

西南有重兵驻扎,百万将士正在振臂操练。

自今数秋成,一饱傥可冀。

从现在算起到秋收,一饱之愿或许还可以期望。

蛟龙卧慵懒,朱鸟夸羽翅。

蛟龙慵懒地卧着不肯兴云作雨,朱鸟却夸耀着自己的羽翅。

吾生老文园,肺渴不自慰。

我一生如司马相如般老于文园,身患消渴之症无法自我宽慰。

安得挽天河,并为洗兵气。

怎样才能挽下天河之水,一并洗去这酷旱和兵戈之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石忧旱之作。诗以旱灾为中心,从自然的异常写到农田的焦灼,从军事的消耗写到民生的期盼,表达了深切的忧民之情。

逐句解读
「清和气始交,候火未可炽」清和之气刚开始交会,候火尚未炽烈。

「雨师偶失职,焰焰使人畏」雨师偶然失职,炎焰令人畏惧。

「东湖冷如氷,舍此谁止沸」东湖冷如冰,舍弃此水谁能止沸。

「猊吻呀不吐,浊泥点枯翠」猊吻大张却不吐水,浊泥沾点着枯萎的翠绿。

「农田不难料,焦灼凛生意」农田的收成不难预料,焦灼中令人心寒的生意。

「西南有重屯,百万方振臂」西南有重兵屯驻,百万将士正振臂待命。

「自今数秋成,一饱傥可冀」从现在起计算秋收,一饱或许还有希望。

「蛟龙卧慵懒,朱鸟夸羽翅」蛟龙卧着慵懒不动,朱鸟却夸耀羽翅——龙不兴雨、日神逞威。

「吾生老文园,肺渴不自慰」我一生老于文园之中,肺渴不能自慰。

「安得挽天河,并为洗兵气」安得挽取天河之水,一并洗去兵戈之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旱"为核心意象,将自然灾异、军事消耗与个人忧患三层意思交织。

"猊吻呀不吐"以狻猊之吻喻天旱不雨,形象奇异。

"蛟龙卧慵懒,朱鸟夸羽翅"以龙与鸟的对比写旱情,龙应兴雨却慵懒、鸟本热而更加夸耀,拟人手法生动。

"安得挽天河,并为洗兵气"化用杜甫"安得壮士挽天河"之句,将救旱与弭兵合而为一,意境阔大,关怀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忧旱为题,不局限于旱灾本身,而是将天灾与兵祸并置,表达了"安得挽天河,并为洗兵气"的双重期盼。诗人将个人的"肺渴"、农田的"焦灼"与天下的"兵气"贯通一体,使忧旱诗具有了更广阔的社会关怀。全诗格调沉郁而末句振起,以杜甫式的忧患意识收束,力重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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