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赵有方乞琴

宋 · 李石

译文

公子年时尚奇伟

公子年轻时崇尚奇伟豪迈之风

大剑横腰发冲起

大剑横于腰间,怒发冲冠意气风发

自言学道晚有得

自说学道之后晚年有所心得

心静无波古潭水

内心平静如同无波的古潭之水

平戎万卷喑不吐

万卷平戎之策噎在胸中吐不出来

蟠向胸中作宫征

盘曲在胸中化为宫征之音

眼明惯识峄阳材

眼力敏锐,惯于识别峄阳山上的制琴良材

手制教成古绿绮

亲手制作教人制成古绿绮名琴

人生会费几两屐

人一生能穿破几双木屐呢

巧处才容一张纸

精巧之处只容得下一张纸的薄厚

许多黑瘦肯忍饥

那么多黑瘦的人甘愿忍饥挨饿

枵腹悲鸣聒人耳

空着肚子悲鸣聒噪人耳

公子公子赠我来

公子啊公子将此琴赠予我

明珠白璧遭沉埋

如同明珠白璧遭到沉埋于土

我家老马解仰秣

我家的老马懂得仰首食草听音

渠家煮鹤充枯柴

他家却把仙鹤煮了当枯柴烧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向赵有方乞求古琴之事。诗中描绘了赵公子从武将到修道者的转变,以及家藏古琴的来历,最终以获赠古琴后的感慨收束,既有对琴的珍视,也有对知音难觅的感叹。

逐句解读
「公子年时尚奇伟」——公子年轻时崇尚奇伟之风。

「大剑横腰发冲起」——大剑横于腰间,怒发冲冠,写少年英雄气概。

「自言学道晚有得」——自说学道之后晚年有所心得。

「心静无波古潭水」——内心平静如无波的古潭之水,以潭水喻心境。

「平戎万卷喑不吐」——万卷平戎策噎在胸中吐不出来。

「蟠向胸中作宫征」——盘曲在胸中化为宫征之音,以音律喻文韬武略。

「眼明惯识峄阳材」——眼力敏锐,惯于识别峄阳之桐。

「手制教成古绿绮」——亲手制作教人制成古绿绮琴。

「人生会费几两屐」——人生能穿破几双木屐呢。

「巧处才容一张纸」——精巧之处只容一张纸的薄厚。

「许多黑瘦肯忍饥」——那么多黑瘦的人甘愿忍饥挨饿。

「枵腹悲鸣聒人耳」——空着肚子悲鸣聒噪人耳,暗喻世有才而不得志者。

「公子公子赠我来」——公子啊公子赠我此琴。

「明珠白璧遭沉埋」——如同明珠白璧遭到沉埋。

「我家老马解仰秣」——我家的老马懂得仰首食草,用伯乐知马典故。

「渠家煮鹤充枯柴」——他家却把仙鹤煮了当枯柴烧,用焚琴煮鹤典故。

艺术手法
其一,「心静无波古潭水」以水喻心,意象鲜明而含蓄,一个「古」字赋予潭水以深邃之感,与公子的修道历程相呼应。其二,「平戎万卷喑不吐,蟠向胸中作宫征」将文韬武略与琴音宫征相联系,化武为文、化刚为柔,笔法精妙。其三,「人生会费几两屐」用阮孚蜡屐典故,以旷达之语感叹人生短暂,与后面「许多黑瘦肯忍饥」形成对比。其四,结尾「明珠白璧遭沉埋」与「渠家煮鹤充枯柴」以两个比喻写知音难觅、佳琴遭毁,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从乞琴小事写起,融入了武与道、才与不遇、珍视与暴殄等多重主题。

「平戎万卷喑不吐,蟠向胸中作宫征」一句最为精妙,将未酬的壮志转化为琴音,既是写公子,也是写诗人自己。结尾「煮鹤充枯柴」的比喻辛辣而痛切,道出了世人对美好事物的无视与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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