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安国同年

宋 · 李石

译文

沙水夜仍白,江月晓未收。

沙水之畔夜间依然泛着白光,江上的月亮到清晨还未隐去。

联船共一岸,撼枕闻开头。

两船同泊在一岸,枕上被震动听到了开船的声响。

五湖翻然归,凫鴈芦花秋。

你如五湖归去般翩然离去,凫雁飞翔在芦花秋色之中。

低徊弄氷雪,笑面会有由。

你低首玩弄着冰雪,笑颜之中自有缘由。

有如此江波,大小同一浮。

如同这江波之上,大小船只同在一处漂浮。

纤花不自惜,风卷随轻鸥。

细小的落花不自怜惜,被风卷着随轻鸥飞去。

谁能徇残啄,五羖肥几牛。

谁能追逐那残余的啄食呢,五张羊皮换来的不过是几头肥牛罢了。

我欲知行津,上峡询耡耰。

我想知道前行的渡口在哪里,上三峡去询问耕作的农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黄安国同年。二人同船共泊,清晨时分各自启程。诗人以江水浮沉为喻,抒发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既有对功名得失的超脱,也有对前路的探问。

逐句解读
「沙水夜仍白,江月晓未收。」沙水之畔夜间依然泛白,江上的月亮到清晨还未收去——写黎明前江景。

「联船共一岸,撼枕闻开头。」两船同泊一岸,枕上被震动听到开船的声响。

「五湖翻然归,凫鴈芦花秋。」你如五湖归去般翩然离去,凫雁在芦花秋色中飞翔。

「低徊弄氷雪,笑面会有由。」你低首玩弄冰雪,笑颜之中自有缘由。

「有如此江波,大小同一浮。」如同这江波之上,大小船只同在一处漂浮——人生亦如此。

「纤花不自惜,风卷随轻鸥。」细小的落花不自怜惜,被风卷着随轻鸥飞去。

「谁能徇残啄,五羖肥几牛。」谁能追逐那残余的啄食,五张羊皮换来的不过是几头肥牛——用百里奚五羖之典,功名不过如此。

「我欲知行津,上峡询耡耰。」我想知道前行的渡口在哪里,上三峡去询问农人。

艺术手法
一、以景寓理的构思。全诗以江水浮沉为核心意象,由同船共泊到各自启程,由江波浮沉到人生聚散,景与理自然融合。二、比喻的层层递进。

「大小同一浮」从船及人,「纤花随轻鸥」从花及命,两个比喻层层深化人生随波逐流的无奈。三、用典的反讽。百里奚以五羖之身成就霸业,诗人却反用其意,说功名不过是「肥几牛」,以反讽消解功名的崇高感。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以黎明江景起笔,以探问前路收束,中间穿插对人生浮沉的哲理思考。诗人对功名得失的态度是超脱的,五羖肥牛的反讽颇具宋诗理趣。末句「上峡询耡耰」以朴素的农耕意象替代功名追问,含蓄地表明了归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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