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浩姪成都学官
宋 · 李石
译文
忆昔官博士,所得英俊多。
追忆当年任博士之时,所接触到的英才俊杰甚多。
斥去典蜀学,蜀士烦搜罗。
被调离后典掌蜀地学政,为搜罗蜀地人才而费心奔走。
二井转辘轳,犹能挹余波。
两口井转动辘轳汲水,仍能汲取到其余波甘泉。
袍子白纷纷,有如镜重磨。
学子们白衣纷纷前来求学,如同铜镜重新磨亮一般。
爱汝似二父,此地曾经过。
爱护你如同自己的父辈,这个地方我曾经走过。
分职有十师,圣门严四科。
学官分职设有十位师长,圣人之门严格设立四科。
傥非一万卷,难取三百禾。
若不是读过万卷书,难以收获三百禾穗的学问。
我有十咏诗,考古烦吟哦。
我有十咏诗篇,考古之事需要反复吟咏体味。
鼓钟乐高文,羽翼崇雄轲。
以鼓钟之乐推崇高文,以羽翼之辅崇敬孟轲之道。
似闻礼殿栢,久矣寻斧柯。
似乎听说礼殿前的古柏,早已遭到斧斤砍伐。
古物天为惜,蒸薪鬼所呵。
古物上天尚且怜惜,当作柴烧连鬼神也要呵斥。
堂堂公议地,岁月穷羲娥。
堂堂公议之所在,岁月穷尽了日月的更替流转。
忍此恣横说,后来敢谁何。
怎忍此等恣意横行之说,后来之人谁还敢有异议?
我集四库书,琬琰藏洛河。
我收集四库之书,如琬琰美玉珍藏于洛河之畔。
此外有石经,参酌正舛讹。
此外还有石经流传,可以参考斟酌来纠正错讹。
熟读懋汝学,师友相切磋。
熟读典籍勉励你的学业,师友之间互相切磋琢磨。
汝有屋三间,竹墅连松坡。
你有三间房屋安身,竹墅连接着松林坡地。
日夜望汝成,门户高嵯峩。
日夜盼望你学有所成,使家族门户高耸巍峨。
我贫自有道,一竿钓渔蓑。
我贫穷自有我的道理,一根钓竿一件蓑衣便已足矣。
后生问老子,守死山之阿。
后生若问我的去向,我守死在山阿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浩姪赴成都学官之任而作。诗人追忆自己任博士时的经历,勉励姪子治学、藏书、校经,并以自身归隐之志作结,既有长者的谆谆教诲,也有读书人的清高自守。全诗以学官之职为线索,贯通古今,将家事与学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忆昔官博士,所得英俊多。」追忆当年任博士之时,所接触的英才俊杰甚多。
「斥去典蜀学,蜀士烦搜罗。」被调离后典掌蜀地学政,为搜罗蜀地人才而奔波。
「二井转辘轳,犹能挹余波。」两口井转动辘轳汲水,仍能汲取其余波——喻学问传承绵延不绝。
「袍子白纷纷,有如镜重磨。」学子们白衣纷纷而来,如同铜镜重新磨亮。
「爱汝似二父,此地曾经过。」爱护你如同自己的两个父亲,这个地方我曾经走过。
「分职有十师,圣门严四科。」学官分职有十位师长,圣人之门严立四科(德行、言语、政事、文学)。
「傥非一万卷,难取三百禾。」若不是读过万卷书,难以收获三百禾穗——学问需博读。
「我有十咏诗,考古烦吟哦。」我有十咏诗,考古之事需要反复吟咏体味。
「鼓钟乐高文,羽翼崇雄轲。」以鼓钟之乐推崇高文,以羽翼之辅崇敬孟轲——儒学为宗。
「似闻礼殿栢,久矣寻斧柯。」似乎听说礼殿前的柏树,早已被斧柯砍伐——文庙古物遭损。
「古物天为惜,蒸薪鬼所呵。」古物上天也会怜惜,当柴烧则鬼神也会呵斥。
「堂堂公议地,岁月穷羲娥。」堂堂公议之地,岁月穷尽了日月的更替。
「忍此恣横说,后来敢谁何。」怎能容忍此等恣意横行的言论,后来者谁还敢有异议?「我集四库书,琬琰藏洛河。」我收集四库之书,如琬琰美玉珍藏于洛河。
「此外有石经,参酌正舛讹。」此外还有石经,可以参考斟酌纠正错误。
「熟读懋汝学,师友相切磋。」熟读以勉励你的学业,师友之间互相切磋。
「汝有屋三间,竹墅连松坡。」你有三间房屋,竹墅连接着松坡——勉励安居治学。
「日夜望汝成,门户高嵯峩。」日夜盼望你学有所成,使门户高耸巍峨。
「我贫自有道,一竿钓渔蓑。」我贫穷自有我的道理,一根钓竿一件蓑衣足矣。
「后生问老子,守死山之阿。」后生若问我的去向,我守死于山阿之间。
艺术手法
一、追忆与勉励的双线交织。前半部追忆自身经历(官博士、典蜀学),后半部转为对姪子的勉励(熟读、切磋、望汝成),两条线索在「此地曾经过」一句汇合,时空交错自然。二、比喻的贴切运用。
「辘轳汲余波」喻学脉不绝,「镜重磨」喻学风重振,形象生动。三、以退为进的结尾。末四句不写对姪子的期许,转写自己的归隐之志,以退为进,反衬出对姪子的厚望——你当进取,我自归隐,各守其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代书的家训之作,将自身仕学经历与对后辈的期望融为一体。诗中对蜀学传统的珍视、对古物文献的保护意识、对学问博读的要求,都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的学术自觉。末尾「我贫自有道」的清高自守,与勉励姪子进取形成对照,既不矛盾又各得其所,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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