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司法惠示乐善新编赋诗为谢
宋 · 李石
译文
不读非相篇,人心谓如面。
不读《非相篇》,便以为人心如同面貌一般可以辨认。
阴机蜮窥影,巧攫狙伺便。
暗中的心机如蜮虫窥伺人影,巧取豪夺如同猴子伺机而动。
谁于牛毛端,万念回一善。
谁能在牛毛之端这样细微之处,将万千杂念回归于一善。
此间有堂奥,次第躬履践。
此中自有深奥的堂奥,需要按次序亲身践履。
自言不为恶,凛凛三语掾。
自言不做恶事,便如凛然正色地担任三语掾。
世涂多疾人,奇药得瞑眩。
世间多患疾之人,奇药必然引起瞑眩反应才能奏效。
贻我南阳书,补作东平传。
赠我南阳之书,我当补写东平之传来传承善行。
鲁国焉取斯,为语宓子贱。
鲁国如何能得此善治?且去问宓子贱便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石答谢何司法惠赠《乐善新编》之作。诗以"面"与"心"的矛盾开篇,探讨人心善恶之辨,进而阐述"万念归一善"的修养理念,最终以宓子贱之典作结,寄寓了以善化人的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不读非相篇,人心谓如面」不读《非相篇》,便以为人心如同面貌一般可以识辨。
「阴机蜮窥影,巧攫狙伺便」暗中的心机如蜮虫窥伺人影,巧取豪夺如猴子伺机而动——人心之险恶难以辨识。
「谁于牛毛端,万念回一善」谁能在牛毛之端这样细微处,将万千杂念回归于一善。
「此间有堂奥,次第躬履践」此中自有深奥的堂奥,需要按次序亲身践履。
「自言不为恶,凛凛三语掾」自言不做恶事,便如凛然正色的三语掾——仅以不做恶自居还不够。
「世涂多疾人,奇药得瞑眩」世间道路多患疾之人,奇药必然引起瞑眩反应——善的修行如奇药,初时令人不适却终能祛病。
「贻我南阳书,补作东平传」赠我南阳之书,我当补写东平之传——以刘宽(南阳人)与东平王之典,表达对善行的传承之志。
「鲁国焉取斯,为语宓子贱」鲁国如何能得此善治?且去问宓子贱——以宓子贱弹琴而治的典故,寄寓以善化民的理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善用典故层层推进。
"阴机蜮窥影,巧攫狙伺便"二句以蜮虫与猴子两个生动的比喻描绘人心之险,形象而深刻。
"牛毛端"以极微小的意象反衬"万念"之繁杂与"一善"之可贵,形成巨大的张力。
"奇药得瞑眩"以医理喻修养,将《尚书》"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化入诗中,贴切自然。末句"为语宓子贱"以典故作结,不言而喻,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诗,以答谢赠书为缘起,深入探讨了人心善恶之辨与修养之道。诗人不满足于简单的谢答,而是将"乐善"之旨上升为关于人性修养与政治理想的哲学思考。全诗议论精密而比喻生动,既有理学的思辨深度,又不失诗歌的形象性,是宋诗以议论为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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