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寓武信二首 其二
宋 · 李石
译文
民无穴居智,不如彼狐狸。
百姓没有穴居的智慧,还不如那些狐狸。
奔流决户入,尚怀囊橐资。
洪水冲开门户涌入家中,人们还惦记着口袋中的财物。
仓卒老穉计,共此高树栖。
仓促之间老幼合计对策,一同爬上高树栖息避水。
茫茫无舟筏,渺渺失陵陂。
茫茫大水没有舟筏可渡,渺渺之间连高地也看不到了。
号呼性命急,千钧悬一丝。
号呼之中性命危在旦夕,如千钧重物悬于一丝之上。
引手幸免鱼,十五为流尸。
伸手被拉住的人侥幸免于葬身鱼腹,十人中已有五人成了浮尸。
古今民父母,唯有恺悌诗。
古往今来做百姓父母官的,唯有和乐平易的恺悌之诗可称颂。
吾诗本不作,聊以箴厥堤。
我的诗本不想作,只是聊以规诫那防洪的堤坝罢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大水寓武信第二首,承接前首,进一步写灾民的悲惨处境,并以「恺悌诗」为箴规,呼吁为官者应当如古之父母官体恤民情。
逐句解读
「民无穴居智,不如彼狐狸。」百姓没有穴居的智慧,还不如那些狐狸——人不如兽的悲叹。
「奔流决户入,尚怀囊橐资。」洪水冲破门户涌入,百姓还惦记着口袋中的财物。
「仓卒老穉计,共此高树栖。」仓促之间老幼合计,一同爬上高树栖息。
「茫茫无舟筏,渺渺失陵陂。」茫茫一片没有舟筏可渡,渺渺间连高地也看不见了。
「号呼性命急,千钧悬一发。」号呼声中性命危急,千钧重负悬于一发。
「引手幸免鱼,十五为流尸。」伸手拉住幸免于鱼腹之灾,但十人中已有五人成了浮尸。
「古今民父母,唯有恺悌诗。」古往今来做百姓父母官的,唯有恺悌之诗可颂——为政者当以和乐平易待民。
「吾诗本不作,聊以箴厥堤。」我的诗本不想作,只是聊以箴规那防洪之堤。
艺术手法
一、人兽对比的警醒。
「不如彼狐狸」以人不如兽的极端对比,凸显灾民的无助与可怜,冲击力极强。二、数字的纪实力量。
「十五为流尸」以冷峻的数据记录死亡比例,不加渲染而触目惊心。三、以诗为箴的用意。末句点明作诗目的不在抒情而在规诫,将诗歌功能从审美拉回到社会批判。
总体评价
此首较前首更为惨烈,「不如彼狐狸」的感叹、「十五为流尸」的纪实,都是触目惊心之笔。诗人不作旁观者的感叹,而是以「恺悌诗」箴规为政者,体现了士大夫以诗济世的责任感。两首合观,从水患写到民灾,从民灾写到吏治,层层深入,是一组具有强烈现实意义的纪灾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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