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瓶忽成韵作诗记之

宋 · 李若水

译文

虚堂夜坐灯微明,家无婢子谁学笙。

空堂夜坐灯光微弱,家里没有婢女谁来学吹笙?

徐而得之笑绝倒,数杴炉火围短罂。

慢慢想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几铲炉火围着短瓶。

君势炎炎方得计,缘底不平为此鸣。

你的势力正炙手可热才得计,究竟为何不平而发出此鸣?

诗人耳冷教坊乐,虫歌蛙吹聊娱情。

诗人耳冷听不惯教坊之乐,虫鸣蛙叫姑且用来娱情。

天公有意慰酸冷,勺水便成鸾凤声。

天公有意慰藉酸冷之人,一勺水就能发出鸾凤般的声音。

抽牵狂绪挽不断,呼儿漉酒飞银觥。

抽扯出狂放的思绪拉扯不断,呼唤童子漉酒飞起银杯。

须臾火尽竟何有,枕书酣卧衰颜頳。

一会儿火尽了到底有什么呢,枕着书酣睡衰老面颊泛红。

尚疑魂梦带余想,齁齁鼻息旁人惊。

还疑心梦魂带着余想,响亮的鼾声惊动了旁边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夜坐时水瓶突然发出声响的趣事,由此生发联想,将水瓶的声响比作笙箫,在寂寥的寒夜中自娱自乐。诗人以诙谐的笔调写清贫生活中的小确幸,在酸冷中见情趣,于荒诞中含诗意。

逐句解读
「虚堂夜坐灯微明,家无婢子谁学笙」:空堂夜坐灯光微弱,家里没有婢女谁来学吹笙?写夜坐的寂寥,以设问引出下文。

「徐而得之笑绝倒,数杴炉火围短罂」:慢慢想出来了笑得前仰后合,几铲炉火围着短瓶。写发现瓶声如笙的惊喜,"笑绝倒"写兴奋之态。

「君势炎炎方得计,缘底不平为此鸣」:你的势力正炙手可热才得计,究竟为何不平而发出此鸣?以拟人手法质问水瓶——你有什么不平要鸣?「诗人耳冷教坊乐,虫歌蛙吹聊娱情」:诗人耳冷听不惯教坊的乐声,虫鸣蛙叫姑且用来娱情。

"耳冷"写不趋时好,"虫歌蛙吹"写以自然之声代人工之乐。

「天公有意慰酸冷,勺水便成鸾凤声」:天公有意慰藉我这酸冷之人,一勺水就能发出鸾凤般的声音。

"勺水成鸾凤声"写瓶声之美,也写天公的眷顾——在最微不足道的事物中发现美。

「抽牵狂绪挽不断,呼儿漉酒飞银觥」:抽扯出狂放的思绪拉扯不断,呼唤童子漉酒飞起银杯。由瓶声引发的兴奋催生了饮酒的冲动。

「须臾火尽竟何有,枕书酣卧衰颜頳」:一会儿火尽了到底有什么呢,枕着书酣睡衰老的面颊泛红。写兴奋过后归于平静,"竟何有"的自我反问含一丝落寞。

「尚疑魂梦带余想,齁齁鼻息旁人惊」:还疑心梦魂带着余想,响亮的鼾声惊动了旁边的人。

"齁齁鼻息"写酣睡之深,"旁人惊"写鼾声之大,诙谐收尾。

艺术手法
一是诙谐笔调,全诗以轻松幽默的语气写夜坐小事,瓶声如笙的联想荒诞而有趣。二是拟人手法,"缘底不平为此鸣"将水瓶拟人化,赋予其情感。三是以小见大,"勺水便成鸾凤声"从一勺水的声音上升到对美的发现。四是起伏跌宕,从寂寥到惊喜到兴奋到平静到酣睡,情绪如波浪般起伏,富有节奏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瓶响的琐事入诗,将日常生活中的意外发现写得趣味盎然。诗人善于在清贫中寻找诗意——"勺水便成鸾凤声",一勺水的声响在他耳中就是鸾凤和鸣。这种在困境中发现美的能力,既是对生活的热爱,也是对命运的不屈。全诗诙谐中含深意,轻松中有感动,是宋人生活诗中的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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