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德天王台诗
宋 · 李若水
译文
还家十日坐井底,北风吹我上高台。
回家十天一直困坐井底,北风把我吹上了高台。
亭亭寒日光彩薄,幕空云影低徘徊。
高悬的寒日光色淡薄,天幕上云影低低徘徊。
半折老木卧崖腹,衔枯野鹊时到来。
半折的老树横卧山崖腹部,衔着枯枝的野鹊时时飞来。
沙飞客眼展不尽,雉楼向我争崔嵬。
飞沙迷住客眼看不到尽头,城楼向我争显高耸。
故人天涯云水隔,童背酒壶聊自开。
故人远在天涯被云水阻隔,童子背着酒壶姑且自斟自饮。
胸中叠砢浇不下,旁人已嘲红满腮。
胸中块垒太多浇灌不下,旁人已嘲笑我红了双颊。
西湖百步水作界,北城万瓦烟成堆。
西湖百步之遥以水为界,北城万千瓦片烟雾成堆。
十年黄土涴双足,把筇今日踏霜苔。
十年黄土沾满了双脚,今日拄着竹杖踏着霜苔。
登高能赋我辈事,莫惜淡墨留墙隈。
登高能赋诗是我辈的事,不要吝惜淡墨留在墙角。
后日重来拂石坐,山阴陈迹空自哀。
日后再来拂石而坐,山阴的旧迹只会徒增自哀。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开德天王台的所见所感。诗人从久居的井底走出,登上高台,远眺寒日、老木、野鹊、故人,将胸中垒块浇以美酒,在登高中抒发十年沉沦的感慨与对友人的思念。
逐句解读
「还家十日坐井底,北风吹我上高台」:回家十天一直困坐井底,北风把我吹上了高台。
"坐井底"写久居一隅的憋闷,"北风吹我"写被动登台,风成了推动力。
「亭亭寒日光彩薄,幕空云影低徘徊」:高悬的寒日光色淡薄,天幕上云影低低地徘徊。
"亭亭"写日之高远,"光彩薄"写冬日之寒,"低徘徊"写云的凝滞。
「半折老木卧崖腹,衔枯野鹊时到来」:半折的老树横卧在山崖腹部,衔着枯枝的野鹊时时飞来。
"半折""卧崖腹"写老树之残,"衔枯"写野鹊之勤,荒凉中有生机。
「沙飞客眼展不尽,雉楼向我争崔嵬」:飞沙迷住客眼看不到尽头,城楼向我争显高耸。
"展不尽"写视野之远,"争崔嵬"写城楼的壮观。
「故人天涯云水隔,童背酒壶聊自开」:故人远在天涯被云水阻隔,童子背着酒壶姑且自斟自饮。
"云水隔"写相距之远,"聊自开"写孤独中的自慰。
「胸中叠砢浇不下,旁人已嘲红满腮」:胸中块垒太多浇灌不下,旁人已经嘲笑我红了双颊。
"叠砢"即垒块,"浇不下"写愁之深,"红满腮"写醉态,苦笑中含辛酸。
「西湖百步水作界,北城万瓦烟成堆」:西湖百步之遥以水为界,北城万千瓦片烟雾成堆。写登台所见的城市景象。
「十年黄土涴双足,把筇今日踏霜苔」:十年黄土沾满了双脚,今日拄着竹杖踏着霜苔。
"十年黄土"写仕途的困顿,"踏霜苔"写此刻的超然。
「登高能赋我辈事,莫惜淡墨留墙隈」:登高能赋诗是我辈的事,不要吝惜淡墨留在墙角。写文人登高赋诗的传统。
「后日重来拂石坐,山阴陈迹空自哀」:日后再来拂石而坐,山阴的旧迹只会徒增自哀。用王羲之山阴兰亭之典,写时光流逝后旧迹难寻的悲凉。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苍凉,寒日、云影、老木、野鹊、飞沙、霜苔,构成一幅萧瑟的冬日高台图。二是细节传神,"红满腮"写醉态,"十年黄土涴双足"写仕途之苦,以小见大。三是以景写情,寒日之薄写心情之冷,老木之折写身世之残,景情合一。四是时间感强烈,"十年黄土"与"今日踏霜"对比,过去与现在、困顿与超然交替出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高为线索,将十年沉沦的块垒在一杯酒中浇灌。
"胸中叠砢浇不下"写出了愁之深重——连酒都浇不下去;
"十年黄土涴双足"写出了困顿之久——十年蹉跎不过落得满脚黄土。末句"山阴陈迹空自哀"以兰亭旧迹的典故暗示今日之盛会也将成为明日之陈迹,使登高之乐蒙上了时光的悲凉。全诗格调苍凉而深沉,是登高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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