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嗣表夜坐

宋 · 李若水

译文

霜梧一叶落

经霜的梧桐落下一叶

尘鬓几茎秋

风尘染鬓又多了几茎秋白

夜久灯仍暗

夜深了灯火依旧昏暗

人闲室自幽

人闲静居室自然幽深

文书遮眼具

公文不过是遮掩眼目的工具

仕宦活身谋

做官只是为了谋生的打算

此话有谁领

这番话有谁能领会

寸心横百忧

方寸之心横亘着百般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李嗣表夜坐之作,写秋夜独坐时的忧思。霜梧落叶、尘鬓秋声、暗灯幽室、文书遮眼,构成了一幅孤独寒士的夜坐图。末以"寸心横百忧"收束,将全诗的沉郁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霜梧一叶落,尘鬓几茎秋」:经霜的梧桐落下一片叶子,蒙尘的鬓发又多了几根秋白。

"一叶落"写秋的来临,"几茎秋"写衰老的加剧,以微观细节写宏观感慨。

「夜久灯仍暗,人闲室自幽」:夜深了灯火仍然暗淡,人闲下来室内自然幽静。

"灯仍暗"写物质条件的清苦,"室自幽"写内心的孤独。

「文书遮眼具,仕宦活身谋」:文书不过是遮掩眼睛的道具,做官也只是谋生活身的计策。

"遮眼具"写文书之无聊——不是真心要读,只是遮掩空虚;

"活身谋"写仕宦之卑微——不是为了理想,只是为了生存。

「此话有谁领,寸心横百忧」:这番话有谁能领会?寸心之间横亘着百般忧愁。

"有谁领"写知音之缺,"横百忧"写忧愁之多——一个"横"字写出了忧愁的不可逾越。

艺术手法
一是细节传神,"一叶落""几茎秋"以极微小的变化暗示季节与人生的推移。二是对仗精工,"夜久灯仍暗"对"人闲室自幽","文书遮眼具"对"仕宦活身谋",对仗中含深意。三是炼字精准,"横"字最为警策——忧愁不是"藏"在心中而是"横"亘其中,不可逾越、无法消解。四是自嘲笔调,"遮眼具""活身谋"以轻蔑的口吻写仕途的无奈,自嘲中含愤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为背景,写出了寒士的孤独与忧思。

"文书遮眼具,仕宦活身谋"一联最为沉痛——将仕途的意义降格为"活身谋",将文书降格为"遮眼具",一切崇高都不过是遮掩空虚的道具。末句"寸心横百忧"的"横"字写出了忧愁的不可逾越,使全诗在沉郁中收束,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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