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与刘壮舆先大父屯田父秘丞为契家壮舆又与予厚不数年皆下世今过其故居
宋 · 李彭
译文
刘郎平昔居,门巷草芊芊。
刘郎往日的居所,门巷中芳草茂盛。
念我眼中人,骨惊泪潺湲。
念及我眼中的人,心骨惊恸泪水潺湲。
中允实高蹈,倦游自丁年。
中允确实志行高洁,从青年起便倦于游历。
问舍得匡庐,卜宅如涧瀍。
问舍择居于匡庐,卜宅如周人居于涧水瀍水之间。
悬车着屋山,骑牛弄寒泉。
悬车隐居在屋山之下,骑牛赏玩寒泉。
秘书极精锐,笔下走百川。
秘书极为精明锐利,笔下文字如百川奔流。
口戈击奸佞,直声寰宇喧。
以口为戈抨击奸佞,刚直的名声传遍天下。
诸郎排候鴈,一一落云天。
诸位郎君排列如候雁,一个个从云天中落下。
独余漫郎叟,高名星斗聮。
只剩下漫郎老叟,高名与星斗相联。
辟书日夜催,援毫录群仙。
征辟的文书日夜催促,提笔录写群仙。
几负丧明责,挂冠遂言旋。
几次差点辜负失明之责,挂冠辞官于是归去。
中河忽坠月,半岳遽摧巅。
中河忽然坠落的明月,半山突然崩塌的峰巅。
孤嫠俱幽愤,一仆无复痊。
孤儿寡妇都满怀幽愤,一个仆人再也无法痊愈。
传家惟蔡琰,择壻得鲍宣。
传家的只有如蔡琰般的才女,择婿如选得鲍宣般贤人。
驱车官殊方,衡宇颓荒阡。
驱车在外地做官,故居宅宇已经颓败在荒阡之上。
坏壁蜗篆满,小窗蛛网悬。
残破的墙壁上满是蜗牛爬过的篆痕,小窗上悬挂着蛛网。
翠蔼远山暝,苍苔修竹连。
翠绿的云霭中远山昏暗,苍苔与修竹相连。
往时所憩树,相与听鸣蝉。
从前休憩的树下,曾一起聆听鸣蝉。
忽逢持斧翁,葆鬓青行纒。
忽然遇到持斧的老翁,保养的黑发扎着青色行缠。
采薪收斜日,伐竹破疏烟。
砍柴收在斜阳下,伐竹穿透稀疏的烟霭。
沉痛迫中肠,裴回不能前。
沉痛迫近中肠,徘徊不能前行。
高明鬼得瞰,岂弟神所捐。
高明之处鬼神得以窥伺,和乐平易之人则为神明所弃。
微吟复凄断,暮角西风传。
低声吟咏又凄然断肠,暮色中的号角声随西风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余与刘壮舆先大父屯田父秘丞为契家壮舆又与予厚不数年皆下世今过其故居,写过故友故居的沉痛悼念。诗从刘郎居门巷草芊芊写起,经骨惊泪潺湲的悲痛,到中允高蹈倦游自丁的生平、秘书精锐笔下百川的才情,再到口戈击奸直声寰宇的刚正、诸郎排雁一一落云天的子嗣,到孤嫠幽愤坏壁蜗篆的萧条,末以沉痛迫中肠裴回不能前、高明鬼得瞰岂弟神所捐、微吟凄断暮角西风的悲恸作结,表达了对故友的深切哀悼。
逐句解读
「刘郎平昔居,门巷草芊芊」,刘郎从前的居所,门巷中青草芊芊。写故居之荒。
「念我眼中人,骨惊泪潺湲」,想到我眼中之人,骨惊泪流潺湲。写悼念之痛。
「中允实高蹈,倦游自丁年」,中允确实高蹈,倦游自丁年开始。写刘壮舆之志。
「问舍得匡庐,卜宅如涧瀍」,问舍得匡庐,卜宅如涧瀍。写择居之雅。
「悬车着屋山,骑牛弄寒泉」,悬车隐居屋山,骑牛玩弄寒泉。写隐逸之乐。
「秘书极精锐,笔下走百川」,秘书极为精锐,笔下百川奔走。写才思之捷。
「口戈击奸佞,直声寰宇喧」,口如戈矛击打奸佞,直声使寰宇喧动。写刚正之声。
「诸郎排候鴈,一一落云天」,诸郎如排列的候雁,一一落在云天之间。写子嗣之才。
「独余漫郎叟,高名星斗聮」,独余漫郎老叟,高名与星斗相联。写自己的孤独。
「辟书日夜催,援毫录群仙」,辟书日夜催促,援毫录下群仙之名。写征辟之频。
「几负丧明责,挂冠遂言旋」,几乎辜负丧明之责,挂冠遂言归去。写归隐之决。
「中河忽坠月,半岳遽摧巅」,河中忽然坠月,半岳骤然摧巅。写故友之逝。
「孤嫠俱幽愤,一仆无复痊」,孤寡都有幽愤,一仆也无复痊愈。写身后之悲。
「传家惟蔡琰,择壻得鲍宣」,传家只有蔡琰,择婿得了鲍宣。写身后之继。
「驱车官殊方,衡宇颓荒阡」,驱车官于异方,衡宇颓败于荒阡。写故居之凋零。
「坏壁蜗篆满,小窗蛛网悬」,坏壁上蜗篆满布,小窗上蛛网悬垂。写荒凉。
「翠蔼远山暝,苍苔修竹连」,翠蔼远山暝色,苍苔修竹相连。写故居之景。
「往时所憩树,相与听鸣蝉」,从前憩息的树下,我们一起听蝉鸣。写旧时之忆。
「忽逢持斧翁,葆鬓青行纒」,忽然遇到持斧的老翁,葆鬓青缠。写偶遇。
「采薪收斜日,伐竹破疏烟」,采薪收拢斜日,伐竹穿破疏烟。写山间之劳。
「沉痛迫中肠,裴回不能前」,沉痛迫于中肠,徘徊不能前进。写悲痛之深。
「高明鬼得瞰,岂弟神所捐」,高明之人鬼得窥瞰,岂弟之人神所弃捐。写天不假年。
「微吟复凄断,暮角西风传」,微吟又凄然断肠,暮角在西风中传响。以悲恸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亡为体,将故友生平与故居之荒交织。
「口戈击奸佞,直声寰宇喧」以口戈写直言之锐,意象刚烈。
「中河忽坠月,半岳遽摧巅」以坠月摧巅写故友之逝,比喻悲壮。
「坏壁蜗篆满,小窗蛛网悬」以蜗篆蛛网写荒凉,细节凄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悼亡为题,长篇沉痛,将故友生平与故居之荒、悲痛之深交织。口戈击奸的刚烈与坠月摧巅的悲壮相呼应,是宋人悼亡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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