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居歌

宋 · 李彭

译文

岷峨秀气凌太白,诸峰弹压流辈百。

岷山峨眉的秀气凌驾于太白山之上,各峰压制着百座同辈山峰。

右军昔为怀祖困,此心勇往曾未识。

王羲之当年曾被怀祖所困扰,这种勇往直前的心志从前未曾体会。

羊家叔子端可人,岘山何为苦伤神。

羊家的叔子确实是个可亲之人,在岘山上何必苦苦伤神。

多情赖有邹从事,与山不磨有遗味。

多情还幸有邹从事相伴,与山川的情谊不可磨灭余味悠长。

平生寻幽几屐穿,始知欧峰峰外天。

一生寻访幽胜穿破了几双木屐,才知欧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

扪参历井出鸟道,耳边河汉声潺湲。

摸着参星越过井星走出鸟道险径,耳边银河水声潺潺流淌。

千古追怀同一律,神明还观悲节物。

千古以来追思怀旧都是同一个道理,神明回望也悲叹时节物候的变迁。

两郎凛凛安能来,定于何处埋尔骨。

两位郎君英气凛凛怎会再来,必定是在何处埋下了你的骸骨。

往时宏觉大道场,心净无尘闻妙香。

从前宏觉寺是大道场,心中清净无尘闻到奇妙香气。

幽禅寂寂师粲可,高韵卓卓凌羲黄。

幽静的禅修寂然无声师从粲禅师和可禅师,高超的韵致卓然超群凌驾于伏羲黄帝之上。

九原芜没那能作,胜日良游自不恶。

九泉之下已荒芜湮没怎能再现,良辰美景的游览自然也不差。

灵云野桃初着花,鼻祖柏子僧前落。

灵云寺野桃刚刚开花,鼻祖的柏子在僧人面前飘落。

玉函贝叶渡流沙,法筵复雨曼殊花。

玉函贝叶经书渡过流沙传来,法席上又降下曼殊花雨。

充虚解战天皇饼,破魔惊睡赵州茶。

天皇饼充饥解乏驱散睡意,赵州茶破除魔障惊醒昏沉。

世网婴人太烦促,桑下安眠戒三宿。

世俗之网缠绕人太过烦扰逼促,桑树下安眠也要戒止超过三宿。

柴扉草阁空归来,大梁推枕黄粱熟。

空自归来面对柴门草阁,在大梁推枕而起黄粱饭已经煮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游云居歌,写游览云居山的壮丽见闻与禅悟。诗从岷峨秀气凌太白诸峰弹压流辈百的山势写起,经右军昔为怀祖困此心勇往曾未识的典故、羊家叔子端可人岘山何为苦伤神的感慨,到多情赖有邹从事与山不磨有遗味的知己、平生寻幽几屐穿始知欧峰峰外天的发现,再到扪参历井出鸟道耳边河汉声潺湲的险径、千古追怀同一律神明还观悲节物的追思、两郎凛凛安能来定于何处埋尔骨的哀痛,经往时宏觉大道场心净无尘闻妙香的佛寺、幽禅寂寂师粲可高韵卓卓凌羲黄的高僧,到九原芜没那能作胜日良游自不恶的达观、灵云野桃初着花鼻祖柏子僧前落的禅悟,再到玉函贝叶渡流沙法筵复雨曼殊花的佛法、充虚解战天皇饼破魔惊睡赵州茶的禅茶,末以世网婴人太烦促桑下安眠戒三宿的警醒、柴扉草阁空归来大梁推枕黄粱熟的觉悟作结,表达了对云居山的礼赞与对禅悟的体证。

逐句解读
「岷峨秀气凌太白,诸峰弹压流辈百」,岷峨秀气凌越太白,诸峰弹压百辈流俗。写山势。

「右军昔为怀祖困,此心勇往曾未识」,右军昔日被怀祖所困,此心勇往曾未知。写典故。

「羊家叔子端可人,岘山何为苦伤神」,羊家叔子端是可人,岘山何必苦伤神。写感慨。

「多情赖有邹从事,与山不磨有遗味」,多情赖有邹从事,与山不相磨而有遗味。写知己。

「平生寻幽几屐穿,始知欧峰峰外天」,平生寻幽穿了几双屐,才知欧峰之外还有天。写发现。

「扪参历井出鸟道,耳边河汉声潺潺湲」,扪参历井走出鸟道,耳边河汉之声潺湲。写险径。

「千古追怀同一律,神明还观悲节物」,千古追怀同一律,神明还观悲于节物。写追思。

「两郎凛凛安能来,定于何处埋尔骨」,两郎凛凛怎能来,定于何处埋尔骨。写哀痛。

「往时宏觉大道场,心净无尘闻妙香」,往时宏觉大道场,心净无尘闻到妙香。写佛寺。

「幽禅寂寂师粲可,高韵卓卓凌羲黄」,幽禅寂寂师从粲可,高韵卓卓凌越羲黄。写高僧。

「九原芜没那能作,胜日良游自不恶」,九原芜没怎能复作,胜日良游自是不恶。写达观。

「灵云野桃初着花,鼻祖柏子僧前落」,灵云野桃初着花,鼻祖柏子落于僧前。写禅悟。

「玉函贝叶渡流沙,法筵复雨曼殊花」,玉函贝叶渡过流沙,法筵又降曼殊花。写佛法。

「充虚解战天皇饼,破魔惊睡赵州茶」,充虚解战天皇饼,破魔惊睡赵州茶。写禅茶。

「世网婴人太烦促,桑下安眠戒三宿」,世网婴人太烦促,桑下安眠应戒三宿。写警醒。

「柴扉草阁空归来,大梁推枕黄粱熟」,柴扉草阁空手归来,大梁推枕黄粱已熟。以觉悟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云居为线,将山水壮丽与禅悟交织。

「扪参历井出鸟道,耳边河汉声潺湲」以扪参历井写险径之高,意象奇绝。

「充虚解战天皇饼,破魔惊睡赵州茶」以天皇饼赵州茶写禅茶之趣,用典精切。

「柴扉草阁空归来,大梁推枕黄粱熟」以黄粱梦写人生如梦,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云居为题,将山水壮丽与禅悟体验交织。扪参历井的险径与黄粱梦的觉悟相呼应,是宋人纪游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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