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
宋 · 李彭
译文
离索未相逢,情亲在诗轴。
离居在外未曾相逢,深情厚谊寄托在诗卷之中。
归来两丹枫,诗作牛腰束。
归来时两株红枫依旧,诗作已捆扎得如牛腰般粗厚。
妙语挟风霜,劲气穿我屋。
精妙的言辞挟带风霜之势,刚劲之气穿透我的房屋。
眼中识慈明,尊下惭小陆。
眼中认出慈明般的英才,酒樽之下自惭如小陆般逊色。
念昔少年时,洞庭思濯足。
回想少年时光,曾在洞庭湖边想要濯足。
援琴写将归,临河叹鸣犊。
抚琴弹奏将归之曲,临河感叹鸣叫的牛犊。
正尔巢一枝,何劳排五鹿。
不过是在一枝上筑巢,何须去排挤五鹿呢。
江阔洲渚寒,微风泛时菊。
江面宽阔洲渚寒冷,微风拂过时令的菊花。
剧谈斗低昂,露草复淋漉。
激烈谈论争高论低,露水打湿草地又淋淋漓漓。
谁家酒杯宽,满引瓮头渌。
谁家的酒杯如此宽大,满满斟上瓮头新酿的清酒。
何知程卫尉,未暇顾借福。
哪里顾得上程卫尉,还来不及顾及借福之事。
鼓柂牵牛河,顿觉沧溟促。
鼓桨驶过牵牛星下的银河,顿觉沧海也变得狭窄了。
赏析
题解
此诗用前韵再呈元亮兄,延续前诗的贫困主题与隐逸情怀。诗从离索未逢写起,经妙语劲气的切磋,到忆昔少年壮志的追怀,再以巢一枝自安,末以剧谈饮渌、沧溟顿促的豁然作结,情感由抑转扬。
逐句解读
「离索未相逢,情亲在诗轴」,离别分散尚未相逢,情亲之意寄托在诗轴之中。写以诗寄情。
「归来两丹枫,诗作牛腰束」,归来时两株红枫映照,诗作已积成牛腰般粗大。牛腰束指大量诗稿。
「妙语挟风霜,劲气穿我屋」,妙语挟着风霜之气,刚劲之气穿透我的茅屋。赞元亮诗风之劲健。
「眼中识慈明,尊下惭小陆」,眼中认出了慈明,在酒尊之下自惭如小陆。慈明指荀爽,小陆指陆云,以古人比衬。
「念昔少年时,洞庭思濯足」,回想少年之时,面对洞庭湖想要濯足。濯足喻超脱。
「援琴写将归,临河叹鸣犊」,抚琴弹奏将归之曲,临河感叹鸣犊之悲。将归指归隐之歌,鸣犊用孔子临河不渡之典。
「正尔巢一枝,何劳排五鹿」,正该像鹪鹩巢于一枝,何必劳心去排摈五鹿。巢一枝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五鹿指五鹿充宗之权势。
「江阔洲渚寒,微风泛时菊」,江面宽阔洲渚生寒,微风送来时令菊花的幽香。写重阳江景。
「剧谈斗低昂,露草复淋漉」,畅谈之中争论高低,露水打湿了草地。写夜谈之乐。
「谁家酒杯宽,满引瓮头渌」,谁家酒杯宽大,满满斟上瓮头新酒。写痛饮之酣。
「何知程卫尉,未暇顾借福」,哪里顾得上程卫尉,来不及顾及借福之事。程卫尉指程不识,写不拘小节。
「鼓柂牵牛河,顿觉沧溟促」,鼓柂驶入牵牛星河,顿觉沧溟大海也嫌狭窄。以银河大海喻胸襟豁然开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韵续写,将贫困、交谊、壮志、隐逸多重主题编织一体。
「妙语挟风霜,劲气穿我屋」以具象写抽象,风霜劲气可感可触。
「正尔巢一枝,何劳排五鹿」以《庄子》之达观对权势之角逐,态度鲜明。
「鼓柂牵牛河,顿觉沧溟促」以天汉之阔收束,境界陡然开阔,气象万千。
总体评价
此诗用前韵而意境翻新,从离索到归来、从妙语到剧谈、从巢枝到银河,情感递进,层次分明。末以沧溟顿促的豁然开悟作结,将前文的困顿一扫而空,体现了宋人在困顿中寻求精神突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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