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成都访故园得颜家断垅碑
宋 · 李彭
译文
我生性僻喜客卿
我生性孤僻喜好宾客
有练先书无复赢
有了素绢先用来书写不再有剩余
墨池笔冡聊尔耳
墨池笔冢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
春蛇秋蚓劳讥评
如春蛇秋蚓般的书法徒劳遭人讥评
正书不数黄庭经
正楷书法不屑提黄庭经
况复焦岩瘗鹤铭
更何况焦岩瘗鹤铭
永和题尾束高阁
永和年间的题跋被束之高阁
酱瓿往往多兰亭
酱瓿之中往往多有兰亭序
怒猊渇骥日远屏
如怒狮渴马般的书法日益被远置屏弃
严家饿隶当吞声
严家饿隶般的书体也只好吞声忍气
千金敝帚不自见
千金敝帚自己看不见其价值
憎鸡爱骛何痴生
憎鸡爱鹜是何等痴愚
我家成都万人杰
我的家乡成都人才辈出
向来古心冶金铁
一向以古道热肠锻造如金铁般的品格
颜公断石出粪壤
颜公的断碑从粪土中出土
一落眼界清思发
一入眼界便激发出清新的思绪
政如令严亚夫军
正如军令严明的周亚夫军营
中天夜寂悬明月
夜空中寂静悬挂着一轮明月
速须乞灵向若人
应当赶快向此人祈求灵气
运斤成风万钧力
运斧成风有万钧之力
笔端写我刚直胸
笔端写出我刚直的胸襟
复与颜公振遗烈
又与颜公一同振起遗存的壮烈
赏析
题解
此诗先成都访故园得颜家断垅碑,写访得颜真卿碑帖的欣喜。诗从我生性僻喜客卿有练先书无复赢的性情写起,经墨池笔冢聊尔耳春蛇秋蚓劳讥评的自嘲,到正书不数黄庭经况复焦岩瘗鹤铭的自许、永和题尾束高阁酱瓿往往多兰亭的感慨,经怒猊渴骥日远屏严家饿隶当吞声的书评,到千金敝帚不自见憎鸡爱骛何痴生的自珍,经我家成都万人杰向来古心冶金铁的乡贤,到颜公断石出粪壤一落眼界清思发的碑帖,末以政如令严亚夫军中天夜寂悬明月的赞叹、速须乞灵向若人运斤成风万钧力的效法、笔端写我刚直胸复与颜公振遗烈的志向作结,表达了对颜真卿碑帖的珍爱与对刚直之志的坚守。
逐句解读
「我生性僻喜客卿,有练先书无复赢」,我生性僻喜客卿,有练先书不再赢余。写性情。
「墨池笔冡聊尔耳,春蛇秋蚓劳讥评」,墨池笔冢聊且如此,春蛇秋蚓劳人讥评。写自嘲。
「正书不数黄庭经,况复焦岩瘗鹤铭」,正书不数黄庭经,何况焦岩瘗鹤铭。写自许。
「永和题尾束高阁,酱瓿往往多兰亭」,永和题尾束之高阁,酱瓿中往往多兰亭。写感慨。
「怒猊渇骥日远屏,严家饿隶当吞声」,怒猊渴骥日渐远屏,严家饿隶当吞声忍气。写书评。
「千金敝帚不自见,憎鸡爱骛何痴生」,千金敝帚不自见,憎鸡爱骛何等痴生。写自珍。
「我家成都万人杰,向来古心冶金铁」,我家成都万人杰,向来古心冶金铁。写乡贤。
「颜公断石出粪壤,一落眼界清思发」,颜公断石出于粪壤,一落眼界清思勃发。写碑帖。
「政如令严亚夫军,中天夜寂悬明月」,正如令严亚夫之军,中天夜寂悬挂明月。写赞叹。
「速须乞灵向若人,运斤成风万钧力」,速须乞灵向此人,运斤成风万钧之力。写效法。
「笔端写我刚直胸,复与颜公振遗烈」,笔端写我刚直之胸,复与颜公振起遗烈。以志向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碑帖为线,将书法品评与刚直之志交织。
「颜公断石出粪壤,一落眼界清思发」以粪壤出碑写发现之奇,转折有力。
「政如令严亚夫军,中天夜寂悬明月」以亚夫军悬明月写碑帖之庄严,比喻壮美。
「笔端写我刚直胸,复与颜公振遗烈」以刚直写书法之志与人格之通,直抒胸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碑帖为题,将书法品评与刚直之志交织。粪壤出碑的奇遇与亚夫军悬明月的庄严相呼应,是宋人咏碑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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