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兰亭修禊图

宋 · 李彭

译文

商飚吹汉皋,水满郎官湖。

秋风从汉皋吹来,郎官湖水已满。

狂策上秋兴,拂尘观画图。

挥笔抒发秋兴,拂去尘埃观赏画图。

娟然春风面,觞咏聊欢娱。

画中人如春风般的面容,饮酒赋诗聊作欢娱。

中有超绝人,髯髯多髭须。

其中有一位超绝之人,须髯浓密多髭须。

笔端吐奇胸,紫凤兼天吴。

笔端吐出奇伟之胸襟,紫凤与天吴交并。

草木方变衰,安得兰蕙俱。

草木正在变衰,怎能得兰蕙与之俱在。

生绢如无有,酣放间歌呼。

生绢之上似无笔墨,酣放之间杂以歌呼。

可怜谢余杭,沾醉欹坐隅。

可怜谢安余杭侯,醉倒歪坐在角落。

诗悭遭重劾,罚酒输行厨。

诗思贫乏遭到重罚,罚酒输给行厨。

遥遥数千里,定交在须臾。

遥隔数千里之远,定交只在须臾之间。

金谷望尘友,鸾鸟何其愚。

金谷园望尘而拜之友,如鸾鸟般何其愚蠢。

嗟彼许敬宗,握笔侍玉除。

叹息那个许敬宗,手握毛笔侍立于玉阶旁。

将图来此传,悬知不相如。

若将此图来此传看,预知许敬宗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画中见胜韵,真欲诛奸谀。

画中看到了超逸的韵味,真想要诛除奸谀之人。

临风增想像,候鴈度晴虚。

临风更增想像,候雁飞过晴朗的虚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兰亭修禊图,从画面观感入笔,写兰亭修禊的盛景与图中人物的雅趣,又以谢余杭之醉、许敬宗之奸构成忠奸对比,末以画中见胜韵、真欲诛奸谀的激愤收束,将审美鉴赏与政治批判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商飚吹汉皋,水满郎官湖」,秋风从汉皋吹来,郎官湖水已满。写观画时的季节环境。

「狂策上秋兴,拂尘观画图」,挥笔抒发秋兴,拂去尘埃观赏画图。写题画的缘起。

「娟然春风面,觞咏聊欢娱」,画中人如春风般的面容,饮酒赋诗聊作欢娱。写画中人物的雅致。

「中有超绝人,髯髯多髭须」,其中有一位超绝之人,须髯浓密多髭须。写王羲之的形象。

「笔端吐奇胸,紫凤兼天吴」,笔端吐出奇伟之胸襟,紫凤与天吴交并。天吴为水神,写书法之雄奇。

「草木方变衰,安得兰蕙俱」,草木正在变衰,怎能得兰蕙与之俱在。写暮春之景。

「生绢如无有,酣放间歌呼」,生绢之上似无笔墨,酣放之间杂以歌呼。写画面的奔放。

「可怜谢余杭,沾醉欹坐隅」,可怜谢安余杭侯,醉倒歪坐在角落。写谢安之醉态。

「诗悭遭重劾,罚酒输行厨」,诗思贫乏遭到重罚,罚酒输给行厨。写酒令之趣。

「遥遥数千里,定交在须臾」,遥隔数千里之远,定交只在须臾之间。写兰亭之会的知音之交。

「金谷望尘友,鸾鸟何其愚」,金谷园望尘而拜之友,如鸾鸟般何其愚蠢。金谷望尘用石崇金谷园之典,写势利之交的可笑。

「嗟彼许敬宗,握笔侍玉除」,叹息那个许敬宗,手握毛笔侍立于玉阶旁。许敬宗为唐代奸相。

「将图来此传,悬知不相如」,若将此图来此传看,预知许敬宗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以忠奸对比写政治批判。

「画中见胜韵,真欲诛奸谀」,画中看到了超逸的韵味,真想要诛除奸谀之人。以激愤作结。

「临风增想像,候雁度晴虚」,临风更增想像,候雁飞过晴朗的虚空。以景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体,将画中雅趣与政治批判交织。

「笔端吐奇胸,紫凤兼天吴」以紫凤天吴喻书法之奇,意象瑰丽。

「可怜谢余杭,沾醉欹坐隅」以醉态写雅集之趣,生动有趣。

「画中见胜韵,真欲诛奸谀」由审美直转政治批判,出人意表而有力度。末以候雁晴虚收束,将激愤之情归于旷远的自然,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题,将兰亭雅集之美与奸谀之恶对举,审美与政治两线交织。由画中胜韵引发诛奸谀之愤,转折有力而情感真挚,体现了宋人题画诗中寓含的政治关怀,是题画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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