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初堂为伸仲题

宋 · 李彭

译文

长卿四壁立,寥廓无赢余。

司马相如家徒四壁,空旷寥廓没有赢余。

子云英妙姿,有宅才一区。

扬子云英妙之姿,住宅只有一区之地。

东山文靖公,盛德压海隅。

东山谢安文靖公,盛德之名压服海隅。

五亩几不保,翁仲泣遗墟。

五亩之宅几乎不保,石翁仲在遗迹前哭泣。

张融贫寄傲,非水船安居。

张融贫困寄傲,连非水的船也不能安居。

是皆知名士,慷慨振古无。

这些都是知名之士,慷慨之风振古未有。

只椽与寸梠,乃尔未昜图。

一椽一柱之间,竟如此不易筹图。

顷年黄篾舫,赤壁藏菰蒲。

近年黄篾小舟,在赤壁旁藏于菰蒲之中。

尉曹得钱侯,孤柁吞平湖。

尉曹得了钱侯,孤柁之船吞吐平湖。

自言家吴会,宁高结精庐。

自言家住吴会,宁愿高筑精舍。

挟权彼何人,连茵列鼎徒。

挟权者是何人,不过是连席列鼎的富贵之徒。

出奇斯无穷,怡颜享渠渠。

出奇之术无穷无尽,怡然之颜享受宽广舒适。

理世无冤民,屡上黄屋书。

治世没有冤民,屡次上书朝廷。

竟尔完赵璧,幸免攘公羭。

终究完好地归还了赵璧,幸免公利被侵夺。

赤手缚於菟,几发壮士疽。

赤手缚虎,差点引发壮士之疽毒。

草木初无情,和气匀嘘枯。

草木本来无情,和气可以均匀嘘枯使之复苏。

寻盟贺燕雀,声乐闻鸟乌。

结盟之时燕雀来贺,声乐之声鸟乌可闻。

获鼎名其年,作亭题遂初。

获鼎之年以此命名,作亭题名为遂初。

如公已克家,得雄必充闾。

如公已能克家兴业,得子必能充闾显达。

我居日涉园,养疴聊自娱。

我居住在日涉园中,养病姑且自娱。

卜筑颇清旷,风烟在衣裾。

卜筑之处颇为清旷,风烟之气沾在衣裾。

问舍经始难,觉公言不诬。

问舍经营之初颇为困难,觉得公所言不虚。

诗成增想似,疏钟暝虚徐。

诗成之后更增遐想,疏钟声在暮色中虚徐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遂初堂为伸仲题,论隐居与守贫之道。诗从司马相如四壁立、扬雄一区宅写起,经谢安五亩不保、张融非水船居的古贤困境,到钱侯完璧归赵的幸运与遂初之堂的建成,末以日涉园中养疴自娱作结,表达了对安贫守初之道的坚持。

逐句解读
「长卿四壁立,寥廓无赢余」,司马相如家徒四壁,空旷寥廓没有赢余。写古贤之贫。

「子云英妙姿,有宅才一区」,扬子云英妙之姿,住宅只有一区之地。写扬雄之贫。

「东山文靖公,盛德压海隅」,东山谢安文靖公,盛德之名压服海隅。文靖为谢安谥号。

「五亩几不保,翁仲泣遗墟」,五亩之宅几乎不保,翁仲在遗迹前哭泣。写谢安身后之萧条。

「张融贫寄傲,非水船安居」,张融贫困寄傲,连非水的船也不能安居。张融为南齐名士。

「是皆知名士,慷慨振古无」,这些都是知名之士,慷慨之风振古未有。总论古贤之贫。

「只椽与寸椽,乃尔未易图」,一椽一柱之间,竟如此不易筹图。写建筑之艰。

「顷年黄篾舫,赤壁藏菰蒲」,近年黄篾小舟,在赤壁旁藏于菰蒲之中。写自己舟居之简。

「尉曹得钱侯,孤柁吞平湖」,尉曹得了钱侯,孤柁之船吞吐平湖。写钱侯之来。

「自言家吴会,宁高结精庐」,自言家住吴会,宁愿高筑精舍。写钱侯之志。

「挟权彼何人,连茵列鼎徒」,挟权者是何人,不过是连席列鼎的富贵之徒。写权贵之奢。

「出奇斯无穷,怡颜享渠渠」,出奇之术无穷无尽,怡然之颜享受渠渠之乐。渠渠指宽广舒适。

「理世无冤民,屡上黄屋书」,治世没有冤民,屡次上书朝廷。黄屋指天子。

「竟尔完赵璧,幸免攘公羭」,终究完好地归还了赵璧,幸免被夺去公羭。完璧归赵喻保全名节,公羭喻公利被侵。

「赤手缚於菟,几发壮士疽」,赤手缚虎,差点引发壮士之疽。於菟即虎,写冒险之危。

「草木初无情,和气匀嘘枯」,草木本来无情,和气可以均匀嘘枯使之复苏。写德化之功。

「寻盟贺燕雀,声乐闻鸟乌」,结盟之时燕雀来贺,声乐之声鸟乌可闻。写安居之乐。

「获鼎名其年,作亭题遂初」,获鼎之年以此命名,作亭题名为遂初。遂初指归隐之初志。

「如公已克家,得雄必充闾」,如公已能克家兴业,得子必能充闾显达。写钱侯之有成。

「我居日涉园,养疴聊自娱」,我居住在日涉园中,养病姑且自娱。写自己的闲居。

「卜筑颇清旷,风烟在衣裾」,卜筑之处颇为清旷,风烟之气沾在衣裾。写居处之清。

「问舍经始难,觉公言不诬」,问舍经营之初颇为困难,觉得公所言不虚。写钱侯之诚。

「诗成增想似,疏钟暝虚徐」,诗成之后更增遐想,疏钟声在暮色中虚徐远去。以钟声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堂为体,将古贤之贫与今人之居交织对照。

「长卿四壁立」与「挟权彼何人,连茵列鼎徒」构成贫富的鲜明对比。

「竟尔完赵璧,幸免攘公羭」以完璧归赵喻保全节操,比喻精切。

「诗成增想似,疏钟暝虚徐」以疏钟暮色收束,意境清远。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题堂,将古贤贫居之德与今人遂初之志交织,内容丰富而情感真挚。完璧归赵之喻与疏钟虚徐的收束尤见功力,是宋人题堂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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