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居十住轩
宋 · 李彭
译文
尘事起滥觞,汹汹涛头聚。
尘事如江河滥觞而起,汹涌的浪头聚拢而来。
对镜眼生花,寻幽心脱兔。
对着镜子眼花缭乱,寻幽之心如脱兔般急切。
欧峰阻跻攀,榆柳春再暮。
欧峰阻隔了登攀之路,榆柳间春天又已迟暮。
维时春作夏,起我勤杖屦。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催我勤拄杖穿屦出行。
扪萝惑去蹊,陟𪩘忘故步。
攀附藤萝困惑于去路,登上高峰忘记了来时的脚步。
大壑埋白云,阴崖崩老树。
大壑中埋着白云,阴崖上崩落了老树。
萦纡幽鸟道,突兀升洞府。
曲折蜿蜒的幽鸟之道,突兀升起通向洞府。
厖眉老比丘,倒屣蒙顾遇。
眉毛花白的老比丘,倒屣而出殷勤接待。
曾未契三关,遽已栖十住。
尚未契悟三关之理,就已栖身于十住轩中。
晖晖天横参,稍稍窗送曙。
星光晖晖天边横着参星,渐渐窗户送来了曙光。
华鲸破短梦,山禽唤新句。
寺中钟声如鲸鸣破断了短梦,山禽啼叫唤来了新诗句。
伊予群念息,亦遭回俗驭。
我的种种妄念虽然止息,却也遭到世俗车驾的催回。
徒为三日留,复在邯郸路。
徒然留了三日,又回到了邯郸梦醒的路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宿云居寺十住轩,写访寺参禅的体验与遗憾。诗从尘事汹涌写起,经寻幽阻攀、杖屦登山、幽鸟洞府的奇景,到老比丘的接待与十住之栖,末以群念虽息仍遭回俗驭、邯郸路上徒留三日的遗憾作结,表达了对禅修未能深入的慨叹。
逐句解读
「尘事起滥觞,汹汹涛头聚」,尘事如江河滥觞而起,汹涌的浪头聚拢而来。写尘俗纷扰之多。
「对镜眼生花,寻幽心脱兔」,对着镜子眼花缭乱,寻幽之心如脱兔般急切。脱兔喻心之急切。
「欧峰阻跻攀,榆柳春再暮」,欧峰阻隔了登攀之路,榆柳间春天又已迟暮。写春暮登山受阻。
「维时春作夏,起我勤杖屦」,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催我勤拄杖穿屦出行。写初夏登山。
「扪萝惑去蹊,陟巘忘故步」,攀附藤萝困惑于去路,登上高峰忘记了来时的脚步。写登山中的迷路与专注。
「大壑埋白云,阴崖崩老树」,大壑中埋着白云,阴崖上崩落了老树。写山中的壮景。
「萦纡幽鸟道,突兀升洞府」,曲折蜿蜒的幽鸟之道,突兀升起通向洞府。写山路之险与洞天之奇。
「厖眉老比丘,倒屣蒙顾遇」,眉毛花白的老比丘,倒屣而出蒙他殷勤接待。写老僧的热情。
「曾未契三关,遽已栖十住」,尚未契悟三关之理,就已栖身于十住轩中。三关为禅宗悟道之阶,十住为菩萨修行阶位,写自己禅修不深。
「晖晖天横参,稍稍窗送曙」,星光晖晖天边横着参星,渐渐窗户送来了曙光。写夜宿至晓。
「华鲸破短梦,山禽唤新句」,寺中钟声如鲸鸣破断了短梦,山禽啼叫唤来了新诗句。华鲸指钟,写晨起。
「伊予群念息,亦遭回俗驭」,我的种种妄念虽然止息,却也遭到世俗车驾的催回。写不得不归。
「徒为三日留,复在邯郸路」,徒然留了三日,又回到了邯郸路上。邯郸路用黄粱梦之典,写此番禅修如梦般短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宿寺参禅为主线,将登山之险、宿寺之静、禅修之浅、归俗之憾交织。
「大壑埋白云,阴崖崩老树」以对偶写山景之壮,气势雄浑。
「曾未契三关,遽已栖十住」以自谦写禅修之浅,诚实坦率。
「徒为三日留,复在邯郸路」以黄粱梦之典写禅修之短如梦,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宿寺为题,将自然之美与禅修之憾并写,真实而不矫饰。三关未契、十住空栖的自省尤见真诚,邯郸梦醒的结尾更添怅惘,体现了宋人在禅修追求与现实牵绊之间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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