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嗣行叟住云岩

宋 · 李彭

译文

昔在冯光禄,精兵伐莎车。

从前冯光禄,率精兵讨伐莎车。

大宛献象龙,权奇天马驹。

大宛献上象龙,权奇的天马驹。

朝趋不动尘,历块暮过都。

早晨疾驰不起尘土,傍晚越过都城。

银鞍香罗帕,晞骥行坦途。

银鞍香罗帕,良马行于坦途。

一朝伏辕下,局趣时长吁。

一旦伏在车辕之下,局促中时常长叹。

霜蹄绕羊肠,翻思在坰娱。

霜蹄绕行羊肠小道,反而怀念在郊野的自在。

复闻郭槖驼,种蓺绝代无。

又听说郭橐驼,种植之术绝代无双。

擢秀土膏动,安恬肆纡余。

发芽抽秀土膏萌动,安恬之中舒展有余。

侪流失妙理,静躁由来殊。

同辈失去了妙理,静与躁本来不同。

木性不受触,剥肤验荣枯。

木性不容触犯,剥皮可验荣枯。

柳侯为作传,临民真楷模。

柳宗元为他作传,临民真是楷模。

嗣公武夷秀,淡然云水徒。

嗣公是武夷山之秀,淡然的云水之徒。

风期压支遁,渊源从老卢。

风期可压过支遁,渊源从老卢而来。

膏肓在岩壑,浩浩不可污。

膏肓之疾在于岩壑,浩然之气不可污染。

屡辞公侯聘,烟霞閟团蒲。

屡次辞谢公侯之聘,烟霞之中闭团蒲之坐。

忽着垢墨衣,俯身蛙黾区。

忽然穿上垢墨之衣,俯身于蛙黾之区。

我本佛国净,示见秽土居。

我本是佛国清净,示现于秽土而居。

譬之喷玉姿,骧首径崎岖。

譬如喷玉之姿,骧首却走崎岖之路。

虽怀万里气,讵可轻艰虞。

虽然怀有万里之气,岂可轻视艰虞。

亦如莳卉木,涵养须敷腴。

也如种植花木,涵养须得肥腴。

根节藏蠹蝎,安忍不剔除。

根节中藏着蠹蝎,怎忍心不剔除。

名驹即商鉴,种术毋令疏。

名驹即为殷鉴,种植之术不要疏忽。

邾蟊或蜂虿,三言成於菟。

邾地螟螣或蜂虿,三言便成了猛虎。

愿公置坐右,爱之良不诬。

愿公置于座右,爱惜它确实不虚。

夜窗为长吟,霜飚响高梧。

夜窗为之长吟,霜风吹响高梧。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嗣行叟住云岩,写送僧住山的赠言与告诫。诗从冯光禄精兵伐莎车写起,经大宛象龙天马驹的骏马、伏辕局趣的失意,到郭橐驼种艺绝代无的种植之术,再到静躁由来殊的本性之辩、木性不受触的理喻,末以愿公置坐右爱之良不诬、夜窗长吟霜飚高梧的期许作结,表达了对嗣行叟住山的告诫与期望。

逐句解读
「昔在冯光禄,精兵伐莎车」,从前冯光禄,率精兵讨伐莎车。写汉代武功。

「大宛献象龙,权奇天马驹」,大宛献上象龙,权奇的天马驹。写骏马之奇。

「朝趋不动尘,历块暮过都」,早晨疾驰不起尘土,傍晚越过都城。写骏马之速。

「银鞍香罗帕,晞骥行坦途」,银鞍香罗帕,良马行于坦途。写骏马之适。

「一朝伏辕下,局趣时长吁」,一旦伏在车辕之下,局促中时常长叹。写骏马之困。

「霜蹄绕羊肠,翻思在坰娱」,霜蹄绕行羊肠小道,反而怀念在郊野的自在。写骏马之悔。

「复闻郭槖驼,种蓺绝代无」,又听说郭橐驼,种植之术绝代无双。写种植之术。

「擢秀土膏动,安恬肆纡余」,发芽抽秀土膏萌动,安恬之中舒展有余。写种艺之理。

「侪流失妙理,静躁由来殊」,同辈失去了妙理,静与躁本来不同。写本性之辩。

「木性不受触,剥肤验荣枯」,木性不容触犯,剥皮可验荣枯。写理之不可违。

「柳侯为作传,临民真楷模」,柳宗元为他作传,临民真是楷模。写柳宗元作种树郭橐驼传。

「嗣公武夷秀,淡然云水徒」,嗣公是武夷山之秀,淡然的云水之徒。写嗣行叟之高。

「风期压支遁,渊源从老卢」,风期可压过支遁,渊源从老卢而来。写禅修之深。

「膏肓在岩壑,浩浩不可污」,膏肓之疾在于岩壑,浩然之气不可污染。写本性之坚。

「屡辞公侯聘,烟霞閟团蒲」,屡次辞谢公侯之聘,烟霞之中闭团蒲之坐。写隐逸之志。

「忽着垢墨衣,俯身蛙黾区」,忽然穿上垢墨之衣,俯身于蛙黾之区。写出山之屈。

「我本佛国净,示见秽土居」,我本是佛国清净,示现于秽土而居。写化身之说。

「譬之喷玉姿,骧首径崎岖」,譬如喷玉之姿,骧首却走崎岖之路。写骏马与僧人的同喻。

「虽怀万里气,讵可轻艰虞」,虽然怀有万里之气,岂可轻视艰虞。写告诫。

「亦如莳卉木,涵养须敷腴」,也如种植花木,涵养须得肥腴。写修养之要。

「根节藏蠹蝎,安忍不剔除」,根节中藏着蠹蝎,怎忍心不剔除。写除弊之要。

「名驹即商鉴,种术毋令疏」,名驹即为殷鉴,种植之术不要疏忽。写告诫。

「邾蟊或蜂虿,三言成於菟」,邾地螟螣或蜂虿,三言便成了猛虎。写谗言之害。

「愿公置坐右,爱之良不诬」,愿公置于座右,爱惜它确实不虚。写期许。

「夜窗为长吟,霜飚响高梧」,夜窗为之长吟,霜风吹响高梧。以吟咏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僧为体,将骏马之喻与种树之理、告诫与期许交织。

「一朝伏辕下,局趣时长吁」以骏马之困喻出仕之屈,比喻深刻。

「根节藏蠹蝎,安忍不剔除」以蠹蝎写隐弊,告诫有力。

「名驹即商鉴,种术毋令疏」以商鉴写告诫,总结精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僧住山为题,将骏马之喻与种树之理融为一体,告诫深重。伏辕局趣的失意与蠹蝎不除的告诫相呼应,是宋人送僧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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