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润上人归宛陵
宋 · 李彭
译文
我昔游宣城,稚节等雏凤。
我从前游历宣城,年纪尚幼如同雏凤一般。
稍知风物奇,未解入嘲弄。
稍微知道风物之奇,还不懂得将其写入诗中嘲弄。
歘尔鬓负霜,岁月杂机综。
忽然间两鬓已染上白霜,岁月如机杼般交织而过。
唯有谢公亭,颇复到清梦。
只有谢公亭,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清梦之中。
上人宛陵秀,禅余喜吟讽。
上人是宛陵的秀才,禅修之余喜欢吟咏讽诵。
胸中淡无畦,妙觉自能种。
胸中淡泊没有分别之心,妙觉自然能够种下。
偶随欧峰云,悠然入茅栋。
偶尔随着欧峰的云气,悠然进入茅屋之中。
谈间无俗调,不应亭午供。
言谈之间没有俗调,不应承午间的斋供。
谁云佳少年,意气极庄重。
谁说他是翩翩少年,意气却极为庄重沉稳。
别我归故山,索我赠言送。
别我归去故山,索取我的赠言送行。
邻邦古法窟,老衲妙擒纵。
邻邦的古法窟中,老衲精妙地擒纵禅机。
伽黎宴湖海,名字走梁宋。
穿着袈裟宴游湖海之间,名字传遍了梁宋之地。
吾其从之游,射隼期必中。
我要追随他游学,射隼之期必定命中。
勿学汉阴人,终年徒抱瓮。
不要学汉阴的老人,一年到头徒然抱着水瓮灌溉。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润上人归宛陵,先忆自己少时游宣城之景,再写润上人宛陵秀才的禅修与吟咏之才,末以邻邦古法窟中老衲妙擒纵为引,表达欲从之游、射隼必中的决心,并劝其勿学汉阴抱瓮之拙。
逐句解读
「我昔游宣城,稚节等雏凤」,我从前游历宣城,年纪尚幼如同雏凤。稚节指少年,雏凤喻年少才俊。
「稍知风物奇,未解入嘲弄」,稍微知道风物之奇,还不懂得入诗嘲弄。写少年时对宣城风物的初步感受。
「歘尔鬓负霜,岁月杂机综」,忽然间两鬓已染上白霜,岁月如机杼般交织而过。机综指织机,喻时光如织。
「唯有谢公亭,颇复到清梦」,只有谢公亭,还时常出现在清梦之中。谢公亭为宣城名胜,写对宣城的记忆。
「上人宛陵秀,禅余喜吟讽」,上人是宛陵的秀才,禅修之余喜欢吟咏讽诵。赞润上人才禅兼备。
「胸中淡无畦,妙觉自能种」,胸中淡泊没有田界之分,妙觉自然能够种下。无畦指无分别心,妙觉为佛家语。
「偶随欧峰云,悠然入茅栋」,偶尔随着欧峰的云气,悠然进入茅屋之中。欧峰指庐山一带山峰。
「谈间无俗调,不应亭午供」,言谈之间没有俗调,不应承午间的斋供。写润上人清雅不俗。
「谁云佳少年,意气极庄重」,谁说他是翩翩少年,意气却极为庄重。写少年老成。
「别我归故山,索我赠言送」,别我归去故山,索取我的赠言送行。写送别之由。
「邻邦古法窟,老衲妙擒纵」,邻邦的古法窟中,老衲精妙地擒纵禅机。法窟指古寺,擒纵指禅机自在。
「伽黎宴湖海,名字走梁宋」,穿着袈裟宴游湖海,名字传遍梁宋之地。伽黎即袈裟,写高僧之行迹。
「吾其从之游,射隼期必中」,我要追随他游学,射隼之期必定命中。射隼用《易经》之典,喻时机已到。
「勿学汉阴人,终年徒抱瓮」,不要学汉阴的老人,一年到头徒然抱着水瓮。汉阴抱瓮用《庄子》之典,劝其不可固守拙法。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僧为线,交织回忆与品评。
「稚节等雏凤」与「鬓负霜」构成少与老的对比,时光之感深沉。
「胸中淡无畦,妙觉自能种」以农田喻心田,佛理入诗而不露痕迹。
「射隼期必中」与「勿学汉阴抱瓮」一正一反,以《易经》与《庄子》两个典故收束,既期进取又戒固拙,含蓄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送僧归乡,从自忆到赞人再到期许,层次丰富。润上人少年庄重的形象与邻邦老衲妙擒纵的禅风相映照,末以射隼与抱瓮之典正反立论,既有送别的情谊,又有修行的箴规,是宋人送僧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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