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杲上人复往荆南

宋 · 李彭

译文

荆州老居士,宁着进贤冠。

荆州的老居士,宁愿戴着儒者的进贤冠。

似欲専一壑,其谁知孔鸾。

似乎想要独占一山之壑隐居,有谁能认识那孔鸾般的高士。

苍苔门巷秋,不许造席客。

苍苔长满门巷的秋天,不接待登门造访的客人。

世无王粲流,倒屣端不惜。

世上没有王粲那样的人物,即使倒穿鞋去迎接也不可惜。

上人宣城彦,俊气横九州。

杲上人是宣城的俊杰,英气横溢九州。

学道贫彻骨,与世初无求。

学道修行穷到彻骨,对世俗本没有任何所求。

马驹大道场,属者失宗匠。

马祖那样的大道场,近来失去了宗匠一代宗师。

欲铭窣堵波,见此真汉相。

想要铭刻佛塔,见到这位真有大丈夫气概的人。

行乞千里余,朔风枯叶颠。

行脚乞食千里有余,北风中枯叶颠飞。

晓踏涧下雪,暝宿天边烟。

清晨踏过涧底的白雪,傍晚宿在天边的暮烟之中。

赤手泛沧溟,笑此太草草。

赤手空拳横渡大海,笑这举动太过草率。

不为丞相嗔,乃得照乘宝。

并非因为丞相的怒责,才得到了照乘的明珠。

归来寂无闻,翠琰开险艰。

归来后默默无闻,翠玉碑碣却开辟了艰险之路。

精卫既填海,愚公果移山。

精卫鸟既然填平了大海,愚公果然移走了高山。

力贫办行李,复作南郡去。

尽力筹办行装,又要前往南郡去。

游子多苦颜,开士淡无虑。

游子多是愁苦的面容,而开士僧人却淡然无忧。

霜风木飕飕,便当赋式微。

霜风中树木飕飕作响,就应当吟咏《式微》归去之诗。

日涉望烟霭,扶笻迟来归。

每日登高望烟霭,扶杖等待你迟迟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杲上人复往荆南,篇幅较长,先写荆州老居士之清高,继写杲上人之俊才与学道之诚,再写其行脚之艰辛与求法之坚毅,末写其归来后仍将再赴南郡,表达了对上人修行精神的敬佩与送别之情。

逐句解读
「荆州老居士,宁着进贤冠」,荆州的老居士,宁愿戴着进贤冠。进贤冠为儒者之冠,写其虽隐而未全弃儒。

「似欲専一壑,其谁知孔鸾」,似乎想要独占一山之壑,有谁认识那孔鸾般的高士。専一壑指隐居一地,孔鸾喻非凡之人。

「苍苔门巷秋,不许造席客」,苍苔长满门巷的秋天,不接待登门造访的客人。写居所清幽不喜应酬。

「世无王粲流,倒屣端不惜」,世上没有王粲那样的人物,即使倒穿鞋迎客也不可惜。王粲为建安七子之一,倒屣用蔡邕倒屣迎王粲之典。

「上人宣城彦,俊气横九州」,杲上人是宣城的俊杰,英气横溢九州。宣城彦指宣城才士,赞其才华出众。

「学道贫彻骨,与世初无求」,学道修行穷到彻骨,与世俗本无任何所求。写其安贫乐道。

「马驹大道场,属者失宗匠」,马祖道场那样的大寺院,近来失去了宗匠。马驹指马祖道一,宗匠指一代宗师,叹法席无主。

「欲铭窣堵波,见此真汉相」,想要铭刻窣堵波塔,见到了这位真有大丈夫相的人。窣堵波即佛塔,汉相指大丈夫气概。

「行乞千里余,朔风枯叶颠」,行脚乞食千里有余,北风中枯叶颠飞。写行脚之苦。

「晓踏涧下雪,暝宿天边烟」,清晨踏过涧底的白雪,傍晚宿在天边的暮烟中。写朝行暮宿的艰辛。

「赤手泛沧溟,笑此太草草」,赤手空拳横渡大海,笑这举动太过草率。写求法之勇与自嘲。

「不为丞相嗔,乃得照乘宝」,不是因为丞相的怒责,才得到了照乘之宝。照乘宝指价值连城的明珠,喻得道之悟。

「归来寂无闻,翠琰开险艰」,归来后默默无闻,翠玉碑碣却开辟了艰险之路。翠琰指石碑,写虽无名而道业有成。

「精卫既填海,愚公果移山」,精卫鸟既然填平了大海,愚公果然移走了高山。以二典故写坚忍不拔之功。

「力贫办行李,复作南郡去」,尽力筹办行装,又要前往南郡。写再赴荆南。

「游子多苦颜,开士淡无虑」,游子多是愁苦之颜,而开士却淡然无忧。开士指僧人,写杲上人心境超然。

「霜风木飕飕,便当赋式微」,霜风中树木飕飕作响,就应当吟咏《式微》之诗。式微用《诗经》之典,劝归之意。

「日涉望烟霭,扶笻迟来归」,每日登高望烟霭,扶杖等待你迟迟归来。写期盼上人归来。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从荆州居士写到杲上人,从才华写到修行,从行脚写到归来再行,层次分明。

「晓踏涧下雪,暝宿天边烟」以对偶写行脚之苦,意象清寒而壮美。

「精卫既填海,愚公果移山」以双重典故写坚忍之志,气势雄浑。末以「式微」与「迟来归」收束,既有送别的不舍,又有对归来的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篇送别之作,内容丰富,人物鲜明。从居士到上人,从行脚到归期,叙事与抒情交织,禅意与人情并重,是宋人送僧诗中的精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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