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益斋
宋 · 李彭
译文
知人实未易,定交良独难。
了解别人实在不容易,结交知友确实很难。
胜已谢容悦,有来期必端。
胜过自己的人谢绝逢迎取悦,有来访者必定期望品行端正。
明公迈往姿,劲气摩谏垣。
明公你有超迈的气姿,刚劲之气直冲谏垣。
确讱金石贯,博极溟渤宽。
坚毅刚讱如同金石贯穿,学识渊博极尽溟海之宽。
遗经起凡例,射策凌孔鸾。
以遗经创立凡例,对策科考超越孔鸾。
睥睨汉庭右,言激壮士肝。
傲视汉朝朝廷权贵,言辞激荡壮士的肝胆。
耻作子公书,肯弹贡禹冠。
以写子公那样的书信为耻,怎肯弹冠求贡禹那样的官位。
小试不尽妙,银章楚江干。
小试锋芒不能尽显其妙,佩银印在楚江之畔。
抱牍鴈鹜行,欲作故时看。
抱着公文走在雁鹜般的行列中,想要像过去那样看待。
弹治非柱后,缩手心胆寒。
弹劾惩治并非柱后史,缩手不敢前心中胆寒。
何尝扰狱事,民自以不冤。
何曾扰乱刑狱之事,百姓自然认为没有冤屈。
如卿未惭老,此语垂不刊。
像您这样不愧于老成,这些话流传不可磨灭。
虚怀望三益,阅此贤士关。
虚心期望得到三益之友,经历这贤士的关隘。
要须得伟人,阔步未登坛。
必须得到伟大的人物,大步前行尚未登坛。
拜公丈人行,摄衣许跻攀。
拜您为长辈,整衣答应追随攀登。
反蒙补我劓,况复亲芝兰。
反而蒙受您修补我的缺失,何况又能亲近芝兰之德。
会心在简要,我言真觉烦。
心意相通在于简明扼要,我的话真是觉得烦琐。
章成谢不敏,猥并劳一删。
文章写成感谢才思不敏捷,委屈您一并加以删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三益斋,论知人定交之难与友人之品德。诗从知人未易、定交独难起笔,赞明公金石之坚与溟渤之宽的才学操守,又写其小试楚江而政简不冤之能,末以虚怀望三益、会心在简要的期许与谦逊作结,表达了对友人的敬重与自谦。
逐句解读
「知人实未易,定交良独难」,知人确实不容易,定交实在是难事。开篇立论。
「胜己谢容悦,有来期必端」,胜己者谢绝阿谀容悦,有来者期望必端正。写交友标准。
「明公迈往姿,劲气摩谏垣」,明公有不群的迈往之姿,刚劲之气直摩谏垣。谏垣指谏官之署,写其直谏之风。
「确讱金石贯,博极溟渤宽」,坚定讱言如金石之贯,学识博大如溟渤之宽。讱指言语谨慎,写其言行与学识。
「遗经起凡例,射策凌孔鸾」,以遗经起立凡例,射策之才凌驾于孔鸾之上。射策为汉代选士之法,写其学术之高。
「睥睨汉庭右,言激壮士肝」,睥睨于汉朝廷右,言辞激荡壮士之肝胆。写其论辩之勇。
「耻作子公书,肯弹贡禹冠」,以作子公之书为耻,岂肯弹冠如贡禹。子公指陈遵,贡禹弹冠用贡禹与王吉同进退之典,写不阿附权贵。
「小试不尽妙,银章楚江干」,小小试用未尽其妙,银章佩于楚江之岸。银章指官印,写地方任职。
「抱牍雁鹜行,欲作故时看」,抱着文牍如雁鹜行列,还想如旧时一般看待。写官场日常之无奈。
「弹治非柱后,缩手心胆寒」,弹劾治理非柱后惠文冠之任,缩手之际心胆生寒。柱后指御史之冠,写不敢严惩。
「何尝扰狱事,民自以不冤」,何曾扰乱过狱讼之事,百姓自以为没有冤屈。写简政安民。
「如卿未惭老,此语垂不刊」,如卿这般无愧于年老,此语将垂之不朽。不刊指不可删改。
「虚怀望三益,阅此贤士关」,虚怀期待三益之友,检阅这道贤士之关。三益指友直友谅友多闻。
「要须得伟人,阔步未登坛」,必须得到伟人,阔步登上将坛尚未可期。写对大才的渴望。
「拜公丈人行,摄衣许跻攀」,拜在公的丈人行列,提衣许我攀附追随。写以师长相待。
「反蒙补我劓,况复亲芝兰」,反而蒙受补我劓鼻之恩,何况又亲近了芝兰之香。补劓用《庄子》之典,芝兰喻贤友。
「会心在简要,我言真觉烦」,会心之处在于简要,我的话真觉得烦琐。写友人之言精当。
「章成谢不敏,猥并劳一删」,文章写成谢己之不敏,烦劳一并删改。以谦逊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论交为纲,将人物品评与自谦交织。
「确讱金石贯,博极溟渤宽」以金石溟渤喻言行学识,对偶雄健。
「耻作子公书,肯弹贡禹冠」以两个典故写不阿附的品格,掷地有声。
「何尝扰狱事,民自以不冤」以简政安民写治绩,语言朴素而道理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益斋为题,将交友之道与友人之德融为一体,议论与品评并重。金石溟渤之赞、子公贡禹之耻、不冤之治,都写得有力有节,末以会心简要的领悟与不敏求删的谦逊收束,是宋人题斋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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