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塘道中寄怀归宗逈中法阐法仁三僧
宋 · 李彭
译文
窗鸡唤晨炊,毂声转水辙。
窗外鸡鸣催促做早饭,车轮声转过水边的车辙。
出遨得会稽,辨严未明发。
出门遨游到了会稽,天未亮便整理行装出发。
朔气犯襟裾,露华袭毛髪。
北风侵袭衣襟,露水沾湿了毛发。
仿像滹沱河,幽事期可悦。
仿佛到了滹沱河,幽静之事预期可以令人愉悦。
旅雁起寒塘,疏林耿明月。
旅雁从寒塘中飞起,疏林间明月耿耿。
挽彼岁寒姿,然萁共明灭。
挽取那岁寒中的松柏之姿,烧豆萁一同明灭。
岂惟苏奚奴,政可烘履袜。
岂止能暖醒奚奴,正可以烘干鞋袜。
黎明诣萧寺,饷糜随盥栉。
天亮到达萧寺,吃粥之后随盥洗梳栉。
风廊谑谈僧,蒲团寻老衲。
风廊中与僧人戏谑谈笑,在蒲团上寻访老衲。
堂堂大圜照,此渠亲记莂。
堂堂的大圜照禅师,此渠亲受记莂。
缅怀汤惠休,妙理颇诣绝。
缅怀汤惠休,妙理颇为精诣绝伦。
超然宴法窟,胸次包禹穴。
超然安坐法窟之中,胸襟包容禹穴之深广。
阐师远游孙,卓卓霜下杰。
阐师是远公的法孙,卓然如霜下之杰。
真成一角麟,笑我缘盎鼈。
真如一角之麒麟,笑我如同缘盎而行的鳖。
寂子延陵秀,晖映敌冰雪。
寂子是延陵的秀才,光辉映照堪与冰雪争辉。
渥洼真龙媒,作驹已汗血。
渥洼所产真是龙媒良马,作为驹已有汗血之资。
刮膜藉金篦,嘉言霏玉屑。
刮去眼中翳膜借助金篦,嘉言如玉屑霏霏。
德星毎难聚,顾兔复易缺。
德星每每难以聚齐,月亮又容易残缺。
紫霄上巑岏,石镜悬莹澈。
紫霄峰上巑岏耸立,石镜悬挂莹澈如鉴。
幽期不嫌频,难遣芳岁歇。
幽居之约不嫌频繁,难以让芳华岁月停歇。
赏析
题解
此诗寄怀归宗寺逈中、法阐、法仁三僧,写旅途晨行与访寺见僧的体验。诗从晨起赶路写起,经寒霜旅途之苦到寺中得暖食之慰,再逐一赞三僧之品德才学,末以紫霄石镜之景写期再访之意,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窗鸡唤晨炊,毂声转水辙」,窗外鸡鸣催促做早饭,车轮声转过水边的车辙。写晨起出行的匆忙。
「出遨得会稽,辨严未明发」,出门遨游到了会稽,天未亮便辨别行装出发。辨严指整理行装,写早起赶路。
「朔气犯襟裾,露华袭毛发」,北风侵袭衣襟,露水沾湿毛发。写旅途寒凉。
「仿像滹沱河,幽事期可悦」,仿佛到了滹沱河,幽静之事预期可以令人愉悦。滹沱河在河北,以地名喻旅途风景。
「旅雁起寒塘,疏林耿明月」,旅雁从寒塘中飞起,疏林间明月耿耿。写旅途夜景之清幽。
「挽彼岁寒姿,然萁共明灭」,挽取那岁寒中的松柏之姿,烧豆萁一同明灭。然同燃,写以薪取暖。
「岂惟苏奚奴,政可烘履袜」,岂止能暖醒奚奴,正可以烘干鞋袜。写火之实用。
「黎明诣萧寺,饷糜随盥栉」,天亮到达萧寺,吃粥之后随盥洗梳栉。萧寺指佛寺,写到达寺庙。
「风廊谑谈僧,蒲团寻老衲」,风廊中与僧人戏谑谈笑,在蒲团上寻访老衲。写与僧人交游之乐。
「堂堂大圜照,此渠亲记莂」,堂堂的大圜照禅师,此渠亲受记莂。圜照为禅宗大师,记莂指佛祖授记。
「缅怀汤惠休,妙理颇诣绝」,缅怀汤惠休,妙理颇为精诣绝伦。汤惠休为南朝诗僧,赞其佛理精深。
「超然宴法窟,胸次包禹穴」,超然安坐法窟之中,胸襟包容禹穴之深广。禹穴指会稽山大禹藏书处,写胸襟之广。
「阐师远游孙,卓卓霜下杰」,阐师是远公的远孙,卓然如霜下之杰。远公指慧远,赞法阐品格卓越。
「真成一角麟,笑我缘盎鼈」,真如一角之麒麟,笑我如缘盎而行的鳖。一角麟喻杰出之人,盎鼈喻平庸之辈,以自谦衬托法阐。
「寂子延陵秀,晖映敌冰雪」,寂子是延陵的秀才,光辉映照堪与冰雪争辉。延陵指常州,赞法仁清俊如冰雪。
「渥洼真龙媒,作驹已汗血」,渥洼所产真是龙媒良马,作为驹已有汗血之资。渥洼为产汗血马之地,喻法仁天资不凡。
「刮膜藉金篦,嘉言霏玉屑」,刮去眼中翳膜借助金篦,嘉言如玉屑霏霏。金篦为治眼之工具,喻以言启悟。
「德星每难聚,顾兔复易缺」,德星每每难以聚齐,顾兔又容易残缺。德星喻贤人,顾兔指月亮,叹聚少离多。
「紫霄上巑岏,石镜悬莹澈」,紫霄峰上巑岏耸立,石镜悬挂莹澈如鉴。紫霄石镜为庐山名胜,写期盼再游。
「幽期不嫌频,难遣芳岁歇」,幽居之约不嫌频繁,难以让芳华岁月停歇。以再访之约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以旅途→到寺→访僧→赞僧→期约为线索。
「旅雁起寒塘,疏林耿明月」以雁起月明的清冷景象写旅途之孤,意境凄美。
「真成一角麟,笑我缘盎鼈」以麟与鼈对举,自嘲中见真挚。
「刮膜藉金篦,嘉言霏玉屑」以医术喻启悟,比喻精切而富禅味。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寄怀,从旅途艰辛到寺庙清修,从赞叹三僧到期约再访,内容丰富而不杂乱。人物品评精准,意象清幽,是宋人寄僧诗中的用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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