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诗

宋 · 李彭

译文

碧梧翠竹名家儿,今作栩栩蝴蝶飞。

碧梧翠竹间长大的名门子弟,如今化作栩栩飞舞的蝴蝶。

山川阻深网罗密,君从何处能来归。

山川险阻深远,罗网密布,你从哪里能够归来呢。

疑君枕肱作庄梦,误随秋风访天涯。

怀疑你枕着胳膊做庄周的梦,误随着秋风飘游到了天涯。

大儿稍黠儿中虎,小儿初学绣帐语。

大儿子稍微聪黠是孩童中的虎,小儿子刚刚学着绣帐中的话语。

青娥皓齿越中女,夜挑锦字停机杼。

年轻貌美的越中女子,夜间挑绣锦字停下了织机。

可叹不可思,可思不可见。

可叹的是不能多想,可想的却无法相见。

君来翻作昧平生,看朱成碧非君面。

你来了反而像陌生人一样,把红色看成蓝色已不是你的真面目。

耿兰作报断人肠,况复雀声哦洞房。

耿兰送来的报信令人肝肠寸断,更何况麻雀在洞房中叽叽喳喳。

不知真是玉人否,大钧刻雕不可量。

不知真的是否是那如玉之人,造化的雕刻难以揣测。

君不闻蜀天子,化为杜鹃似老乌。

你难道没听说蜀国的天子,化作了杜鹃鸟像只老乌鸦。

悲啼清血百花尽,有恨不吐归黄垆。

悲啼到泣出鲜血百花凋零,含恨无处倾诉最终归于黄泉。

又不见湘累平生女媭骂,空遗离骚万钧价。

又不见屈原一生被女媭责骂,空留下《离骚》价值万钧的文章。

楚些许时招不来,亦复穿花绕寒夜。

楚辞有时招不来魂魄,也只好穿行花间在寒夜中徘徊。

愿君莫飞入兔园,青春粲粲花叶繁。

愿你不要再飞入兔园之中,那里春光灿烂花叶繁茂。

雄蜂雌蝶閙如雨,于君一脚不可安。

雄蜂雌蝶喧闹如同下雨一般,你在其中一脚都无法安宁。

赏析

题解
此诗蝴蝶诗,写对蝴蝶的联想与人生感慨。诗从碧梧翠竹名家儿今作栩栩蝴蝶飞写起,经山川阻深网罗密君从何处能来归的追问,到疑君枕肱作庄梦误随秋风访天涯的庄子梦蝶联想,再到大儿稍黠儿中虎小儿初学绣帐语的子嗣、青娥皓齿越中女夜挑锦字停机杼的思妇,经可叹不可思可思不可见的恍惚、君来翻作昧平生看朱成碧非君面的迷离,到耿兰作报断人肠况复雀声哦洞房的凄苦、不知真是玉人否大钧刻雕不可量的天命,经蜀天子化为杜鹃似老乌悲啼清血百花尽的悲鹃、湘累平生女媭骂空遗离骚万钧价的屈原,末以愿君莫飞入兔园青春粲粲花叶繁的告诫、雄蜂雌蝶闹如雨于君一脚不可安的戏谑作结,表达了对人生变幻的感慨与对世事纷扰的警醒。

逐句解读
「碧梧翠竹名家儿,今作栩栩蝴蝶飞」,碧梧翠竹的名家子弟,如今作栩栩蝴蝶飞。写化蝶。

「山川阻深网罗密,君从何处能来归」,山川阻深网罗严密,君从何处能够来归。写追问。

「疑君枕肱作庄梦,误随秋风访天涯」,疑君枕肱做庄子之梦,误随秋风访天涯。写联想。

「大儿稍黠儿中虎,小儿初学绣帐语」,大儿稍黠是儿中之虎,小儿初学绣帐之语。写子嗣。

「青娥皓齿越中女,夜挑锦字停机杼」,青蛾皓齿的越中女,夜挑锦字停下机杼。写思妇。

「可叹不可思,可思不可见」,可叹不可思,可思不可见。写恍惚。

「君来翻作昧平生,看朱成碧非君面」,君来翻作昧于平生,看朱成碧不是君面。写迷离。

「耿兰作报断人肠,况复雀声哦洞房」,耿兰作报断人肠,况复雀声吟哦洞房。写凄苦。

「不知真是玉人否,大钧刻雕不可量」,不知真是玉人与否,大钧刻雕不可度量。写天命。

「君不闻蜀天子,化为杜鹃似老乌」,你不闻蜀天子,化为杜鹃似老乌。写悲鹃。

「悲啼清血百花尽,有恨不吐归黄垆」,悲啼清血百花尽,有恨不吐归于黄垆。写悲鹃。

「又不见湘累平生女媭骂,空遗离骚万钧价」,又不见湘累平生被女媭骂,空遗离骚万钧之价。写屈原。

「楚些许时招不来,亦复穿花绕寒夜」,楚些许时招不来,亦复穿花绕寒夜。写蝶如魂。

「愿君莫飞入兔园,青春粲粲花叶繁」,愿君莫飞入兔园,青春粲粲花叶繁茂。写告诫。

「雄蜂雌蝶閙如雨,于君一脚不可安」,雄蜂雌蝶闹如雨,于君一脚不可安放。以戏谑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蝴蝶为线,将庄周梦蝶与人生变幻交织。

「可叹不可思,可思不可见」以回环写恍惚之态,修辞巧妙。

「悲啼清血百花尽,有恨不吐归黄垆」以蜀天子杜鹃写悲怨之深,用典悲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蝴蝶为题,将庄周梦蝶与人生变幻交织。可叹不可思的恍惚与雄蜂雌蝶的戏谑相呼应,是宋人咏物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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