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堂为韩子苍题
宋 · 李彭
译文
出处无定在,阅世关盛衰。
出仕与隐居没有固定的位置,阅世之道关系到盛衰。
令德山林尊,昭代丘园非。
令德之人在山林中受尊崇,太平盛世隐居丘园却不合时宜。
达人解其趣,颇复择所归。
达人理解其中意趣,又会选择自己的归宿。
渊明傲世故,葛巾风欹欹。
陶渊明傲视世俗之故,葛巾在风中歪斜。
偶随出岫云,戏作三径资。
偶然随出岫之云出仕,又戏作三径归隐之资。
少日辞吏去,新菊亲风期。
少壮之日辞去官吏之职,新菊正合归隐的风期。
韩侯极简秀,早蒙当宁知。
韩侯极为简淡秀逸,早蒙天子知遇。
未吐五色线,小试聊补遗。
尚未施展华美的才华,小小试用姑且补缺。
高咏少司命,乘风载云旗。
高声吟咏少司命之篇,乘风驾着云旗。
一坐空无人,安能免深排。
一座皆空无人可比,怎能避免深遭排摈。
昨来天东壁,少欲乘泰阶。
近来在天东壁星位,本想登上泰阶三台之位。
误随晓星去,流落天南陲。
误随晨星离去,流落到了天之南陲。
得县篁竹中,簿领颇沈迷。
到篁竹丛中的小县任职,簿领文牍颇令人沉迷。
奈何训诰笔,反用催科为。
奈何善于撰写训诰之笔,反被用来催征赋税。
度堂痛扫溉,胜气自尔随。
打扫堂屋痛加扫除洗涤,胜气自然随之而来。
风度窗户急,云生梁栋迟。
风度过窗户急促,云气在梁栋间缓缓升起。
不减田园居,归去将安之。
不亚于田园居所,归去又将何往。
窈窈青禁闼,沈沈黄金闺。
深远幽暗的青禁宫门,沉沉厚重的黄金闺阁。
至尊下温诏,群公歌式微。
天子降下温诏,群公唱起式微归去之歌。
行矣戒徂两,长吟收夕霏。
行路当戒于两车并驱,长吟一声收起夕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子苍题归来堂,论出处之道。诗从出处无定、达人择归写起,以陶渊明为例,再写韩侯才学出众却流落南陲的遭遇,末以归来之堂与至尊温诏的矛盾作结,表达了对友人出处之际的关切与期许。
逐句解读
「出处无定在,阅世关盛衰」,出仕与隐居没有固定的位置,阅世之道关系到盛衰。开篇立论。
「令德山林尊,昭代丘园非」,令德之人在山林中受尊崇,在太平盛世隐居丘园却不合时宜。写隐逸与时代的矛盾。
「达人解其趣,颇复择所归」,达人理解其中意趣,又会选择自己的归宿。写通达之人的选择。
「渊明傲世故,葛巾风欹欹」,陶渊明傲视世俗之故,葛巾在风中歪斜。写渊明之风度。
「偶随出岫云,戏作三径资」,偶然随出岫之云出仕,又戏作三径归隐之资。三径用蒋诩之典,写渊明的仕隐交替。
「少日辞吏去,新菊亲风期」,少壮之日辞去官吏之职,新菊正合归隐的风期。写渊明归隐之决。
「韩侯极简秀,早蒙当宁知」,韩侯极为简淡秀逸,早蒙天子知遇。当宁指天子临朝。
「未吐五色线,小试聊补遗」,尚未施展五色线的才华,小小试用姑且补缺。五色线喻华美的才学。
「高咏少司命,乘风载云旗」,高声吟咏少司命之篇,乘风驾着云旗。少司命为《楚辞·九歌》篇名,写韩侯气概。
「一坐空无人,安能免深排」,一座皆空无人在,怎能避免深排摈弃。写韩侯才高遭忌。
「昨来天东壁,少欲乘泰阶」,近来在天东壁星位,本想登上泰阶之三台。泰阶指三台星,喻三公之位。
「误随晓星去,流落天南陲」,误随晨星离去,流落到了天之南陲。写韩侯谪居南方。
「得县篁竹中,簿领颇沉迷」,到篁竹丛中的小县任职,簿领文牍颇令人沉迷。写地方官务之烦。
「奈何训诰笔,反用催科为」,奈何善于撰写训诰之笔,反被用来催征赋税。写才华的浪费。
「度堂痛扫溉,胜气自尔随」,打扫堂屋痛加扫除洗涤,胜气自然随之而来。写韩侯治县之风。
「风度窗户急,云生梁栋迟」,风度过窗户急促,云气在梁栋间缓缓升起。写归来堂之景。
「不减田园居,归去将安之」,不亚于田园居所,归去又将何往。写对归隐之思。
「窈窈青禁闼,沉沉黄金闺」,深远幽暗的青禁宫门,沉沉厚重的黄金闺阁。写朝廷之深。
「至尊下温诏,群公歌式微」,天子降下温诏,群公唱起式微之歌。式微用《诗经》之典,写朝廷召归。
「行矣戒徂两,长吟收夕霏」,行路当戒于两车并行,长吟一声收起夕霏。徂两指两车并驱,以行路之喻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来堂为题,将陶渊明的归隐与韩侯的出处交织对照。
「渊明傲世故,葛巾风欹欹」以细节写人物风度,生动传神。
「奈何训诰笔,反用催科为」以对比写才华的错位,感慨深沉。
「风度窗户急,云生梁栋迟」以急与迟写风与云的动态,暗喻仕途的急促与归隐的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题堂,将出处之道与友人的遭际紧密结合,议论与叙事并重。陶渊明与韩侯的对照富有深意,训诰笔反用催科的讽刺切中要害,体现了宋人对人才使用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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