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邻舍招
宋 · 李彭
译文
虚舟纵逸棹,冉冉成老大。
如虚舟放纵逸去的桨,冉冉之间年华已老。
随食虫寄居,行年螘旋磨。
随食而居如虫之寄居,行年如蚁旋转磨盘。
来归修水头,视地不敢唾。
归来修水之头,看着地面不敢随意吐唾。
俚言亦屡陪,灌畦常往佐。
俚俗之言也屡次相陪,浇灌菜园常去帮工。
毎于休作时,弄笔聊顿挫。
每当休息之时,弄笔聊作顿挫吟咏。
自谓老于斯,晏然歌楚些。
自以为老于此地,晏然自得歌着楚些之辞。
年来尤屡空,非关学高卧。
近年来尤其屡屡空匮,并非是学那高卧不仕。
时节闾里欢,觞豆竞繁伙。
时令节日乡里欢庆,觞豆酒食竞相繁多。
我独蓬窗底,达曙发清饿。
我独在蓬窗之下,到天亮还饿着肚子。
赖有竺乾书,开颜真自贺。
幸而有佛家之书,展开笑颜真是自贺。
近局可怜人,鸡黍起颓堕。
近处局中的可怜人,以鸡黍之食唤起了我的精神。
整冠礼甚修,坐客仍虚左。
整理衣冠礼节甚为修饬,坐客仍空出左首尊位。
浩歌为之倾,樽为歌长破。
浩歌一曲为之倾倒,酒樽因歌声而长破。
赏析
题解
此诗赴邻舍招,写赴邻里宴集的日常生活。诗从虚舟逸棹的年华老去写起,经归乡修水的谦卑、屡空非高卧的自解,到邻舍鸡黍相招的温暖与对饮高歌的畅快,表达了对朴素生活的珍惜与对邻人真情的感激。
逐句解读
「虚舟纵逸棹,冉冉成老大」,如虚舟放纵逸去的桨,冉冉之间年华已老。写时光飞逝。
「随食虫寄居,行年蚁旋磨」,随食而居如虫之寄居,行年如蚁之旋转磨盘。写生活的忙碌与微小。
「来归修水头,视地不敢唾」,归来修水之头,看着地面不敢随意吐唾。写归乡后的谨小慎微。
「俚言亦屡陪,灌畦常往佐」,俚俗之言也屡次相陪,浇灌菜园常去帮工。写与邻里相处融洽。
「每于休作时,弄笔聊顿挫」,每当休息之时,弄笔聊作顿挫吟咏。写闲暇时的吟诗之趣。
「自谓老于斯,晏然歌楚些」,自以为老于此地,晏然自得歌着楚些之辞。楚些指《楚辞》中的招魂之句。
「年来尤屡空,非关学高卧」,近年来尤其屡屡空匮,并非是学那高卧不仕。屡空用颜回屡空之典,写贫穷并非自愿。
「时节闾里欢,觞豆竞繁伙」,时令节日乡里欢庆,觞豆酒食竞相繁多。写乡间节日之盛。
「我独蓬窗底,达曙发清饿」,我独在蓬窗之下,到天亮还饿着肚子。写自己与节日的反差。
「赖有竺乾书,开颜真自贺」,幸而有竺乾佛书,展开笑颜真是自贺。竺乾指天竺佛教,写以佛书自慰。
「近局可怜人,鸡黍起颓堕」,近处局中的可怜人,以鸡黍之食唤起了我的精神。写邻人相邀之善。
「整冠礼甚修,坐客仍虚左」,整理衣冠礼节甚为修饬,坐客仍空出左首尊位。写邻人的恭敬。
「浩歌为之倾,樽为歌长破」,浩歌一曲为之倾倒,酒樽因歌声而长破。以痛饮高歌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日常叙事为主,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
「随食虫寄居,行年蚁旋磨」以虫蚁喻人生的微渺忙碌,取喻精警。
「我独蓬窗底,达曙发清饿」以清饿写贫困,不加粉饰。
「浩歌为之倾,樽为歌长破」以痛饮写豪情,与前文的谨小慎微形成性格的两面,真实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赴邻招为题,将穷困的自适与邻人的真情交织,不加粉饰而自有真味。虫蚁之喻的微渺与浩歌痛饮的豪放构成对比,写出了宋人困顿生活中的真实面貌,是宋人日常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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