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故箧获端石蟾蜍研形模极小盖予幼小时几案间物对之肃然如与故人相遇感而赋诗
宋 · 李彭
译文
谁从浴日渊,得此赪虬卵。
谁从浴日的深渊中,得到了这赪色虬龙之卵般的砚石。
雕镌劳哲匠,皤腹目仍睅。
雕刻砚台费了哲匠的心力,蟾蜍腹大目仍鼓出。
良非铜雀渴,颇觉凤咮短。
确实不是铜雀台瓦砚之渴,倒觉得比凤咮砚短小。
忆昔少年日,濡毫辄涂窜。
忆起少年之时,沾湿笔毫就涂改删窜。
苍苔时觅句,赋雪起为乱。
在苍苔旁时常觅句,赋雪之篇引发纷乱的思绪。
麟经析凡例,羲易明象彖。
研析《春秋》经传凡例,阐明《周易》象彖之理。
冉冉桑榆交,忽忽颜鬂换。
渐渐到了桑榆晚年之交,匆匆间容颜鬓发已变换。
发囊逢故人,清梦聊为唤。
打开行囊遇见故人般的老砚,清梦中被它唤起。
李膺交北海,中郎识元叹。
如同李膺结交北海孔融,蔡中郎识得顾雍元叹。
当时临所遇,与我意俱满。
当时面对所遇之物,与我心意俱满。
翻思辞学官,噉月复不浅。
反而想起辞去学官之后,食月之光亦不浅。
起予刚直胸,往往期并案。
激发我刚直的胸襟,往往期望并案而用。
愿同恋栈马,作我郊园伴。
愿如恋栈之马,作为我郊园中的伴侣。
新诗真类俳,破睡资一粲。
新诗真如俳优之作,聊资破睡博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发故箧获幼时端石蟾蜍研的感慨。诗从砚之来历写起,回忆少年时用此砚读书作文的往事,再到如今颜鬓已换、故物重逢的感伤,末以愿同恋栈马为郊园伴的期愿作结,将对砚的珍爱与对岁月的感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谁从浴日渊,得此赪虬卵」,谁从浴日的深渊中,得到了这赪色虬龙的卵。浴日渊指产砚之水,赪虬卵喻砚石之形色。
「雕镌劳哲匠,皤腹目仍睅」,雕刻砚台费了哲匠的心力,蟾蜍腹大目仍鼓出。皤腹大腹,睅指目大出,写蟾蜍砚之形。
「良非铜雀渴,颇觉凤咮短」,确实不是铜雀台之渴,倒觉得凤咮砚短小。铜雀渴指曹操铜雀台瓦砚,凤咮为苏轼所得之名砚,以名砚作比。
「忆昔少年日,濡毫辄涂窜」,忆起少年之时,沾湿笔毫就涂改删窜。写幼年习字作文。
「苍苔时觅句,赋雪起为乱」,在苍苔旁时常觅句,赋雪之篇引发纷乱的思绪。写少年吟咏。
「麟经析凡例,羲易明象彖」,研析《春秋》经传凡例,阐明《周易》象彖之理。麟经即《春秋》,写少年治学。
「冉冉桑榆交,忽忽颜鬓换」,渐渐到了桑榆晚年之交,匆匆间容颜鬓发已变换。写岁月流逝。
「发囊逢故人,清梦聊为唤」,打开行囊遇见故人般的老砚,清梦中被它唤醒。写故物重逢之感。
「李膺交北海,中郎识元叹」,李膺结交北海孔融,蔡中郎识得顾雍元叹。以古人识才喻得砚之喜。
「当时临所遇,与我意俱满」,当时面对所遇之物,与我心意俱满。写少年时得砚之喜。
「翻思辞学官,噉月复不浅」,反而想起辞去学官之后,食月之光亦不浅。噉月喻隐逸清贫。
「起予刚直胸,往往期并案」,激发我刚直的胸襟,往往期望并案而用。写砚激励自己。
「愿同恋栈马,作我郊园伴」,愿如恋栈之马,作为我郊园中的伴侣。恋栈马喻安于故处,写愿与砚长相伴。
「新诗真类俳,破睡资一粲」,新诗真如俳优之作,聊资破睡博一笑。以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寄情,将砚之形与人之情交织。
「谁从浴日渊,得此赪虬卵」以神话意象写砚之来历,奇幻而典雅。
「皤腹目仍睅」以蟾蜍之形写砚之貌,生动有趣。
「发囊逢故人,清梦聊为唤」以故人喻旧砚,物我交融,感情深挚。
「愿同恋栈马,作我郊园伴」以恋栈马喻安于故物,恳切而有情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寄怀,从砚之形到少年之事再到晚年之感,内容丰富而情感真挚。将砚比作故人的构思尤为动人,体现了宋人对文房之物的深情与文化寄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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