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闲叟见寄之韵
宋 · 李彭
译文
王侯气迈往,青春颇干禄。
王侯之气慷慨豪迈,年轻时也颇求仕禄。
任侠似朱家,窜身脱冤狱。
行侠仗义如同朱家,逃窜之中脱身冤狱。
甘随支遁游,不作子公牍。
甘愿追随支遁游历,不愿做官府的文书。
着鞭投前地,嗜山性尤酷。
扬鞭奔向前方,嗜好山水性情尤其深重。
遗民卧江汉,无心谋半菽。
遗民隐卧江汉之间,无心谋求半点粮食。
数面遂成亲,开怀注醽醁。
见面几次便成至交,开怀畅饮美酒。
新闻倒青箱,谠论尊黄屋。
新奇见闻倾倒青箱而出,正直言论受到朝廷尊崇。
禅参灵运前,庭列山阴竹。
参禅在谢灵运之前,庭院种植山阴之竹。
好乖当语离,作恶徒满腹。
情谊相合却要分离,离愁充满腹中。
西风挂席归,清谈渴心足。
西风中扬帆归去,清谈满足了渴慕之心。
汉庭今侧席,公道追黄鹄。
朝廷如今虚席以待,公道正追寻黄鹄般的人才。
莫作稻梁谋,营营辈鸡鹜。
不要做谋求衣食的打算,像鸡鸭一般营营苟苟。
我自宴山川,坐啸临长谷。
我自当游宴山川,坐啸面对深长山谷。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闲叟见寄之韵,写闲叟的侠义、禅修与隐逸之志。诗从王侯气象写起,经侠行脱狱、支遁同游的传奇,到遗民江汉的清苦与开怀对饮的率真,末以莫作稻梁谋、我自宴山川的告诫与自期作结,表达了对闲叟品格的敬重与对隐逸生活的自适。
逐句解读
「王侯气迈往,青春颇干禄」,王侯之气迈往不群,年轻之时颇求仕进。干禄指求仕。
「任侠似朱家,窜身脱冤狱」,行侠仗义如朱家,逃窜脱身于冤狱。朱家为西汉侠士,写闲叟的侠义。
「甘随支遁游,不作子公牍」,甘愿随支遁禅师游方,不作子公的公文簿牍。子公指官僚,写弃官从禅。
「着鞭投前地,嗜山性尤酷」,着鞭投身于前方之地,嗜好山水的天性尤为酷烈。写爱山之深。
「遗民卧江汉,无心谋半菽」,遗民卧于江汉之间,无心谋求半菽之食。半菽指粗食,写安贫。
「数面遂成亲,开怀注醽醁」,数面之交遂成至亲,开怀畅饮注满醽醁美酒。写交谊之深。
「新闻倒青箱,谠论尊黄屋」,新闻逸事倾倒青箱,谠论直言尊崇黄屋天子。青箱指藏书之箱,黄屋指天子之车,写纵论时事。
「禅参灵运前,庭列山阴竹」,参禅在谢灵运之前,庭院中种着山阴之竹。谢灵运好佛,山阴竹用王子猷看竹之典,写禅风雅趣。
「好乖当语离,作恶徒满腹」,乖离之时尚须道别,作恶之感徒然满腹。写离别之苦。
「西风挂席归,清谈渴心足」,西风中挂帆而归,清谈之后渴心满足。写归途之慰。
「汉庭今侧席,公道追黄鹄」,汉庭如今侧席求贤,公道当追黄鹄高飞。侧席指求贤,黄鹄喻高士。
「莫作稻梁谋,营营辈鸡鹜」,莫作稻梁之谋,不要如鸡鹜般营营逐食。以不食周粟之志劝勉。
「我自宴山川,坐啸临长谷」,我自宴游于山川之间,坐啸面临长谷。以隐逸自适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物品评为线,将侠义、禅修、隐逸多面性格刻画鲜明。
「甘随支遁游,不作子公牍」以选择写人品,取舍分明。
「新闻倒青箱,谠论尊黄屋」以青箱与黄屋对举,既有文人的博学又有志士的关切。
「莫作稻梁谋,营营辈鸡鹜」以鸡鹜喻逐利之人,比喻辛辣。末以宴山川坐啸长谷收束,傲然自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品人为体,将闲叟的侠义、禅修、隐逸多面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末以稻梁谋与宴山川的对比作结,既有对友人的规劝,又有对自身生活方式的肯定,体现了宋人重人格、轻功名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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