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草堂
宋 · 李彭
译文
德人昔游居寝处,一草一木可敬之。
有德之人昔日游历居住之所,一草一木都值得敬重。
涪翁初释僰道䌸,枉道过我临水湄。
涪翁刚从僰道的束缚中释放出来,特意绕道到我这里来到水边。
梵宫三托吉祥卧,悠悠东泛长淮涯。
在佛寺中三次安宿于吉祥卧,悠悠然向东漂泛于长淮之涯。
牵丝姑孰席未暖,鬼瞰高明俄解龟。
到姑孰任职席位还未坐暖,上天忌恨高明之人很快便解官离去。
鹦鹉洲前弄晴泚,祠宫寄食长江西。
在鹦鹉洲前赏玩晴日清流,在祠宫中寄食于长江西岸。
黄绢碑中发奇祸,播迁瘴海如湘累。
从黄绢碑文中引发奇祸,被流放到瘴气弥漫的海边如同屈原被放逐。
天生斯人意有在,世或不用将何疑。
上天生此贤人自有其用意,世人或不用他又有什么可疑虑的。
巫阳下招化黄鹄,不遣啄腐随家鸡。
巫阳下凡招魂化作黄鹄高飞,不让它啄食腐肉跟随家鸡。
前年岁晏到萧寺,开眼适见邹松滋。
前年年末来到萧寺,睁眼恰好看到邹松滋。
涪翁故时得此客,今已改色嗟流离。
涪翁当年得到这位宾客,如今面容已改令人嗟叹其流离之苦。
大招泪湿缘坡竹,神观凛凛疑来归。
招魂之祭泪水打湿了沿坡的竹子,神态凛凛令人疑心是亡灵归来。
今年森木挂秋暑,鹧鸪钩辀向我啼。
今年茂密的树木还挂着秋暑,鹧鸪鸟对着我钩辀地啼叫。
重来野僧零落尽,坏帐鼠囓非当时。
重来时野僧已零落殆尽,破败的帷帐被老鼠啃咬已非当年模样。
过眉拄杖为小立,将暝西山含夕霏。
拄着过眉的拐杖稍作停留,天将暮时西山笼罩着傍晚的烟霭。
赏析
题解
此诗重游草堂,写重游黄庭坚旧居的追思。诗从德人昔游居寝处一草一木可敬之的崇敬写起,经涪翁初释僰道缚枉道过我临水湄的往事、梵宫三托吉祥卧悠悠东泛长淮涯的漂泊,到牵丝姑孰席未暖鬼瞰高明俄解龟的短暂、鹦鹉洲前弄晴泚祠宫寄食长江西的落魄,再到黄绢碑中发奇祸播迁瘴海如湘累的劫难、天生斯人意有在世或不用将何疑的信念,经巫阳下招化黄鹄不遣啄腐随家鸡的招魂,到前年岁晏到萧寺开眼适见邹松滋的重逢、涪翁故时得此客今已改色嗟流离的感慨,再到大招泪湿缘坡竹神观凛凛疑来归的招魂、今年森木挂秋暑鹧鸪钩辀向我啼的秋景,末以重来野僧零落尽坏帐鼠囓非当时的荒凉、过眉拄杖为小立将暝西山含夕霏的暮景作结,表达了对黄庭坚的深切追思。
逐句解读
「德人昔游居寝处,一草一木可敬之」,德人昔日游居寝处之地,一草一木都可敬。写崇敬。
「涪翁初释僰道䌸,枉道过我临水湄」,涪翁初释僰道之缚,枉道过我临于水湄。写往事。
「梵宫三托吉祥卧,悠悠东泛长淮涯」,梵宫三度托身吉祥卧,悠悠东泛于长淮之涯。写漂泊。
「牵丝姑孰席未暖,鬼瞰高明俄解龟」,牵丝赴姑孰席未暖,鬼瞰高明俄然解龟而去。写短暂。
「鹦鹉洲前弄晴泚,祠宫寄食长江西」,鹦鹉洲前戏弄晴泚,祠宫寄食于长江西。写落魄。
「黄绢碑中发奇祸,播迁瘴海如湘累」,黄绢碑中引发奇祸,播迁瘴海如同湘累。写劫难。
「天生斯人意有在,世或不用将何疑」,天生斯人意有所在,世人或不用又有何疑。写信念。
「巫阳下招化黄鹄,不遣啄腐随家鸡」,巫阳下招化为黄鹄,不遣啄腐随从家鸡。写招魂。
「前年岁晏到萧寺,开眼适见邹松滋」,前年岁暮到萧寺,开眼恰见邹松滋。写重逢。
「涪翁故时得此客,今已改色嗟流离」,涪翁故时得此客,今已改色嗟叹流离。写感慨。
「大招泪湿缘坡竹,神观凛凛疑来归」,大招泪湿缘坡之竹,神观凛凛疑似来归。写招魂。
「今年森木挂秋暑,鹧鸪钩辀向我啼」,今年森木挂住秋暑,鹧鸪钩辀向我啼叫。写秋景。
「重来野僧零落尽,坏帐鼠囓非当时」,重来野僧已零落尽,坏帐被鼠啮非复当时。写荒凉。
「过眉拄杖为小立,将暝西山含夕霏」,过眉拄杖为之一立,将暮西山含着夕霏。以暮景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游为线,将追思与感慨交织。
「黄绢碑中发奇祸,播迁瘴海如湘累」以湘累写涪翁之祸,用典悲切。
「巫阳下招化黄鹄,不遣啄腐随家鸡」以黄鹄家鸡写品格之高,比喻精当。
「大招泪湿缘坡竹,神观凛凛疑来归」以泪湿竹疑来归写招魂之深,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游草堂为题,将黄庭坚的悲剧命运与深切追思交织。黄鹄家鸡的品格与泪湿竹的招魂相呼应,是宋人追思前辈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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