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硕夫韵 其一
宋 · 李弥逊
译文
一丘一壑半生中,旁舍小儿见老翁。
半生中只在一丘一壑间流连,邻家小孩看见我这个老翁。
归来赋就晚迳绿,醉时歌罢春灯红。
归来时诗赋已成,晚径一片翠绿;醉中高歌之后,春灯映得通红。
壮心欲尽孤云薄,昨梦不留寒月空。
壮志将尽如同一片孤云渐渐稀薄,昨夜的梦已留不住,只剩寒月当空。
茗盌粥盂能事毕,四三朝暮付狙公。
端起茶碗粥盂,平生之事也就如此了,三四个朝暮交由那狙公去分配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弥逊再用硕夫韵之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人以一丘一壑的隐逸生活为满足,以茗碗粥盂的日常为安,以狙公之喻自嘲,表达了对壮心消尽、寄身四三朝暮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一丘一壑半生中」——一丘一壑便是半生的寄托。隐居山水之间。
「旁舍小儿见老翁」——旁舍的小孩见了老翁。与邻家小儿相处。
「归来赋就晚迳绿」——归来写成赋,小径已绿。赋成而径绿,岁月静好。
「醉时歌罢春灯红」——醉时歌罢春灯正红。酒酣歌尽灯暖。
「壮心欲尽孤云薄」——壮心将尽如孤云般单薄。壮志消磨。
「昨梦不留寒月空」——昨夜之梦留不住,寒月空明。梦境虚幻。
「茗盌粥盂能事毕」——茶碗粥盂之事便是毕生所能。日常饮食即足。
「四三朝暮付狙公」——三四天的朝暮便付与狙公。狙公用《庄子》狙公赋芧之典,喻听任命运安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尽"与"空"为情感转折点。
"壮心欲尽"与"昨梦不留"将壮志与梦忆双双归空,达到彻底的放下。颈联"赋就晚迳绿"与"歌罢春灯红"以色彩点染,绿径红灯构成温馨的归隐图景。尾联"茗碗粥盂能事毕"将人生大事缩减为一碗茶一盂粥,极简至极;
"四三朝暮付狙公"以狙公之典将时间交出,不做计较。从壮心消尽到日常自足,是一段从追求到放下的心理历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尽"字为眼目,壮心尽、梦境空,归到茶粥的日常和狙公的听任。表面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深层的坦然:当壮心与梦都不可恃时,茶粥日常便是最大的真实。
"能事毕"三字尤妙,不是无可奈何而是真心满足,是宋人从执着到放下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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