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

宋 · 李弥逊

译文

半生来去隔年巢

半生来来去去如同隔年才回的旧巢,

垂老朝昏一把茅

垂暮之年朝朝暮暮只有一把茅草为居。

白酒黄鸡时唤客

白酒黄鸡时常招待来客,

碧梧翠竹旧论交

碧梧翠竹之下与旧友论交。

身闲野雁无行迹

身如闲散的野雁没有固定的行踪,

妄尽霜林只战梢

妄念尽消后,霜林之中只有光秃的枝梢在风中颤抖。

賸欲细谈真子喻

还想细细谈论佛家真谛的喻示,

谁能戏作少年嘲

谁还能像少年时那样嬉戏嘲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弥逊再用前韵之作,与前首新成茅庐独宿西山同韵。诗人以半生漂泊与垂老安居的对比,抒写了对简朴生活的满足和对世事的超然。诗中鸡雁、梧竹、霜林等意象交织,呈现出老来归隐的淡泊心境。

逐句解读
「半生来去隔年巢」——半生来去如同隔年之巢。巢指居所,年年迁徙不定。

「垂老朝昏一把茅」——到了晚年朝朝暮暮只有一把茅屋。老来清贫。

「白酒黄鸡时唤客」——白酒黄鸡时常呼唤客人。农家待客之简朴。

「碧梧翠竹旧论交」——碧梧翠竹是旧日论交之友。以梧竹为友,隐逸之趣。

「身闲野雁无行迹」——身闲如野雁般无固定行迹。雁过无痕,人闲无拘。

「妄尽霜林只战梢」——妄念尽除后霜林中只剩战抖的枝梢。战梢指寒风中的树枝,妄尽则见真相。

「賸欲细谈真子喻」——还想要细谈佛家真子之喻。真子喻为佛经中关于修行者的比喻。

「谁能戏作少年嘲」——谁还能戏谑地作少年之嘲讽。年老不复年少轻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巢"与"茅"起兴,奠定清贫安定的基调。颔联"白酒黄鸡"与"碧梧翠竹"以物对物,一为饮食一为风景,一入世一出世,巧妙融合。颈联"野雁无行迹"与"霜林只战梢"以动物与植物对举,雁之无痕与枝之战抖形成动静对比,"妄尽"二字将自然描写引入禅学层面。尾联以"真子喻"与"少年嘲"对举,佛理与世俗兼及,而"谁能"二字带出年华已逝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韵的形式深化了前首的主题,将茅庐独宿的体验推向更深的禅意层面。

"妄尽霜林只战梢"为全诗警句,妄念除尽后所见唯有寒枝战抖,既是写实亦是悟道。尾联将佛理与少年的轻狂对比,不言悔而悔意自见,不言悟而悟境已成,含蓄中见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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