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明复蹈元之什

宋 · 李弥逊

译文

湓江散吏来万里,借屋僧房冷如水。支颐一束傥会心,容膝数椽真傲世。大而无用涧底松,过者不顾道傍李。卖刀买犊愧老农,汲水埋盆作儿戏。画墁求饱人共嗤,怀璧虽珍吾不以。宰公政明一善收,丞公声同众瑕弃。着酒时浇磊块胸,传歌为洗淫哇耳。坐中冰雪回冬臞,句里云烟发春媚。我惭匪报正羞缩,君肯包荒过称谓。葛藤更与话短长,菽麦安能辨非是。但闻古来说厐公,搬柴运水不谈空。

湓江散吏来自万里之外,借住僧房寒冷如水。支颐一束书如果能会心,容膝数间房屋真是傲世。大而无用的涧底松,路人不顾道旁的李树。卖刀买牛惭愧不如老农,汲水埋盆当作儿戏。粉刷墙壁谋求饱食被人共同嗤笑,怀揣美玉虽然珍贵我却不以为然。宰公政事清明收揽一善,丞公名声与众人瑕疵一同被弃。饮酒时浇灌胸中磊块,传歌为洗去靡靡之音。座中冰雪之气回转冬日的清瘦,诗句中云烟焕发春日的妩媚。我惭愧无法报答正感羞缩,你肯包容荒谬过分称许。葛藤缠绕更与你论长短,菽麦怎能分辨是非。只闻古人说起庞公,搬柴运水不谈空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和明复蹈元之什。诗以自嘲的笔调写自身的处境,从湓江万里到借屋僧房的落魄,在磊块浇酒与传歌洗耳的自适之中表达了对世态炎凉的冷眼旁观。

逐句解读

「湓江散吏来万里,借屋僧房冷如水」湓江散吏从万里之外而来,借住在僧房之中冷如冰水。

「支颐一束傥会心,容膝数椽真傲世」支颐以一束书倘若会心,容膝的数间椽屋真是傲世。

「大而无用涧底松,过者不顾道傍李」大而无用的是涧底之松,路过的人不顾道旁的李树——用《庄子》无用之木与道旁苦李之典。

「卖刀买犊愧老农,汲水埋盆作儿戏」卖刀买犊有愧于老农,汲水埋盆不过是儿戏。

「画墁求饱人共嗤,怀璧虽珍吾不以」画墁求饱众人嗤笑,怀璧虽珍我也不以为意。

「宰公政明一善收,丞公声同众瑕弃」宰公政事清明一善可收,丞公名声与众瑕同弃——写官场的冷暖。

「着酒时浇磊块胸,传歌为洗淫哇耳」着酒时常浇灌磊块之胸,传歌为洗去淫哇之耳。

「坐中冰雪回冬臞,句里云烟发春媚」坐中如冰雪回转冬天的清瘦,句里如云烟发出春天的妩媚。

「我惭匪报正羞缩,君肯包荒过称谓」我惭愧无以为报正感羞缩,您肯包荒过奖称谓。

「葛藤更与话短长,菽麦安能辨非是」葛藤再与讨论长短,菽麦都分辨不出是非——写辨别力不足。

「但闻古来说厐公,搬柴运水不谈空」只听说古人谈论庞公,搬柴运水不谈空——以庞蕴居士搬柴运水之典写佛法在日常生活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落魄—自适—感恩—悟道"为脉络。

"借屋僧房冷如水"以"冷如水"写居处的清寒。

"大而无用涧底松"用《庄子》樗树之典写自身的大而无用。

"着酒时浇磊块胸"以酒浇磊块写以酒消愁。

"坐中冰雪回冬臞,句里云烟发春媚"以冬与春的对比写友人的清瘦与诗的妩媚。

"搬柴运水不谈空"以庞蕴之典写佛法不离日常,是对前面色空之辩的最终回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和之作为体,"但闻古来说庞公,搬柴运水不谈空"是全诗的最终归宿,将色空之辩归于日常实践,以行动代替理论,朴质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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