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通判以溪声名轩约同赋

宋 · 李弥逊

译文

山根出泉泻鸣玉,上有苍崖擎佛屋。

山根处涌出泉水如鸣玉般倾泻,上面是苍翠悬崖托起佛殿。

无风水石自撞触,不尽潮音发寒谷。

没有风水与石头自然碰撞,无穷的潮音从寒谷中发出。

宰官不是云间陆,旧识南泉生处熟。

做官的不是云间陆机,却旧日熟悉南泉禅师出生之处。

当轩大榜与名目,平地重翻偃溪曲。

在轩前挂上大匾题写名号,平地重新翻唱偃溪之曲。

曲中时转三妙语,一一声音谈佛祖。

曲中不时转换三句妙语,一一以声音谈论佛祖。

喧豗噫视十方鼓,万壑风雷送烟雨。

喧闹激荡如同十方击鼓,万壑风雷送来烟雨。

此声不属闻中取,六凿相攘竟谁主。

这声音不属于听觉中可取,六根纷争究竟谁是主宰。

后来纷纷何足数,五乳峰头曾赚举。

后来纷纭之辈何足计数,五乳峰头曾被虚妄举扬。

山翁有耳百不闻,团蒲曲几穷朝暮。

山中老翁虽有双耳百般不听,坐在蒲团曲几前消磨朝暮。

何时沿溪掬寒绿,扫叶煎茶睡初足。

何时沿着溪水捧起清寒的碧泉,扫落叶煎茶睡意初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虞仲通判以溪声名轩约同赋。诗以溪声为核心意象,从水石相撞的自然之声到佛法的潮音之喻,层层深入地探讨了声与闻、物与心的关系,是一首以溪声悟道的哲理诗。

逐句解读

「山根出泉泻鸣玉,上有苍崖擎佛屋」山根处涌出泉水如泻鸣玉,上方有苍崖托举着佛屋。

「无风水石自撞触,不尽潮音发寒谷」无风水石自然相撞触,不尽的潮音从寒谷中发出——以佛法的潮音喻溪声。

「宰官不是云间陆,旧识南泉生处熟」宰官不是云间的陆亘,旧时熟识南泉的出生之处——用陆亘问南泉之典。

「当轩大榜与名目,平地重翻偃溪曲」当轩的大匾题了名目,平地上重新翻出偃溪之曲。

「曲中时转三妙语,一一声音谈佛祖」曲中时时转出三妙语,一一声音都在谈论佛祖。

「喧豗噫视十方鼓,万壑风雷送烟雨」喧豗之声如同十方之鼓,万壑风雷送来烟雨。

「此声不属闻中取,六凿相攘竟谁主」此声不属于闻中可取,六凿相争究竟谁为主——以佛法的"闻性不属声"观照溪声。

「后来纷纷何足数,五乳峰头曾赚举」后来纷纷之说何足数,五乳峰头曾经误举。

「山翁有耳百不闻,团蒲曲几穷朝暮」山翁有耳朵百般不闻,只坐在团蒲曲几上穷尽朝暮。

「何时沿溪掬寒绿,扫叶煎茶睡初足」何时沿溪掬取寒绿之水,扫叶煎茶睡意初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溪声—佛理—禅悟"为脉络。

"泻鸣玉"以玉碎之声喻泉水的清脆。

"无风水石自撞触"写溪声的天然自成,与"不尽潮音"的佛理对接。

"三妙语"以佛法的三转法轮喻溪声中的禅意。

"此声不属闻中取,六凿相攘竟谁主"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声不在闻中,心不在六根中,以佛法的"返闻闻自性"观照溪声。末以"扫叶煎茶睡初足"的闲适收束,从哲理回到生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溪声名轩为引,将自然之声与佛法的闻性之辩融为一体。

"此声不属闻中取,六凿相攘竟谁主"是全诗的哲学高度,以溪声悟道,在宋诗的哲理传统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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