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松寺

宋 · 李弥逊

译文

秋风吹客衣,去路倚天碧。

秋风吹拂着旅人的衣裳,前行的道路倚靠着碧蓝的天际。

跻扳一何苦,政坐爱山癖。

攀登之苦何等艰辛,只因为我有那爱山的癖好。

人言五松下,曾是瞿昙宅。

人们说五松之下,曾经是佛陀的居所。

至今梧竹阴,列屋栖禅寂。

至今梧桐竹子的荫蔽之下,排列着屋宇栖息着禅修的寂静。

尘缨得暂解,俗驾聊可息。

尘世的冠缨得以暂时解脱,俗世的驾车姑且可以歇息。

怡颜岩间树,洗耳泉上石。

怡悦于岩间树木的容颜,在泉上的石头上洗耳净听。

孤云共还往,窈窕去无迹。

与孤云共同来去往还,窈窕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道人粲可流,独步少林席。

道人粲然之态可以流芳,独步于少林法席之上。

客来了不言,碧眼照庭柏。

客人来了也不言语,碧绿的眼眸映照着庭院中的柏树。

希声出钟梵,妙意生墙壁。

微希之声从钟磬梵音中传出,妙悟之意从面壁之间生出。

寒灰暗青灯,偶坐遂终夕。

寒灰暗淡了青灯的光芒,偶然对坐便坐到了夜尽天明。

归来人境空,缺月挂山额。

归来后人境也觉得空寂无物,一弯缺月挂在山额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游五松寺的经历。五松寺传为瞿昙(佛陀)故居,诗人在秋风中登山访寺,于禅寂之中得一时清净,与道人相对忘言,体验了从尘劳到禅悦的精神历程。

逐句解读

「秋风吹客衣,去路倚天碧」秋风吹拂着旅人的衣裳,前行的道路倚靠着碧蓝的天空。

「跻扳一何苦,政坐爱山癖」攀登之苦何等艰辛,只因我有爱山的癖好。

「人言五松下,曾是瞿昙宅」人们说五松之下,曾是佛陀的居所。

「至今梧竹阴,列屋栖禅寂」至今梧竹的荫蔽下,排列着屋宇栖息着禅寂。

「尘缨得暂解,俗驾聊可息」尘世的冠缨得以暂解,俗世的驾车姑且可以歇息。

「怡颜岩间树,洗耳泉上石」怡悦于岩间的树木之颜,在泉上的石头上洗耳——用许由洗耳之典,表示远离俗听。

「孤云共还往,窈窕去无迹」与孤云共同来去往还,窈窕而去不留痕迹。

「道人粲可流,独步少林席」道人粲然可以流芳,独步于少林法席之上。

「客来了不言,碧眼照庭柏」客人来了也不言语,碧绿的眼眸映照着庭院的柏树——写禅僧的沉默与深邃。

「希声出钟梵,妙意生墙壁」微希之声出自钟磬梵音,妙意生于墙壁之间——化用达摩面壁之典。

「寒灰暗青灯,偶坐遂终夕」寒灰暗淡了青灯,偶然对坐便坐到终夜。

「归来人境空,缺月挂山额」归来后人境也觉得空寂,一弯缺月挂在山额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入山—访寺—遇僧—坐禅—归去"为脉络。

"政坐爱山癖"以"癖"字写爱山之深,将理性的选择归结为非理性的癖好,真诚可爱。

"洗耳泉上石"用许由之典而不露痕迹,将典故化为自然行为。

"碧眼照庭柏"以碧眼写禅僧,以柏树写禅境,人与物互映。

"希声出钟梵,妙意生墙壁"以"希声"与"妙意"对举,钟梵有声而墙壁无声,妙在有声与无声之间传达禅意。末句"缺月挂山额"以月之缺写心境之空,景与情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禅寺为线索,从尘世入禅境,从喧嚣到寂静,层层深入。

"碧眼照庭柏"与"妙意生墙壁"两句最具禅意,写出了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精神。结句以缺月归去,余韵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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