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以诗贷粟邵叔旸次其韵
宋 · 李弥逊
译文
于陵三咽不待糁,重义轻身诚果敢。
于陵陈仲子三咽而食不待有米糁,重义轻身确实果敢坚贞。
首阳一死甘如饴,未觉此身真𡒄坎。
首阳山上伯夷叔齐一死甘之如饴,不觉此身真是坎坷困顿。
丈夫有志穷益坚,肯为猩唇贱昌歜。
大丈夫有志气穷而益坚,岂肯为猩唇美味而贱视昌歜之食。
髙门下筯罗甘珍,大脔觜拌不供啖。
高门之家下箸罗列甘美珍馐,大块肉嘴拌着都不够供他们啖食。
吾侪朝饭不谋夕,惟有生刍缘我斩。
我们朝饭不谋夕餐哪里顾得上,只有割取生刍草为食。
富当学礼贫忌测,莫遗覊愁到颜色。
富时当学礼义贫时忌人测度,莫让羁旅之愁上了脸色。
两公虽槁道则腴,每食空多信何益。
两公虽然清瘦而道义丰腴,每食虽多又有何益。
纵令日兴费万钱,大似鹓鶵见鸱吓。
纵使日费万钱享乐,也如同鹓鶵见到鸱鸮的恐吓般不屑。
我今藜藿还苦并,尚喜刚肠柰烧炙。
我如今粗食藜藿还苦于并行,尚喜刚肠能耐得住烈火烧炙。
自营半饱固已劳,忍取畿人重三尺。
自营半饱固然已经劳苦,怎忍搜刮畿内百姓重于三尺之法。
去年避贼奔如流,百区不易金一钩。
去年避贼奔逃如流水一般,百区家产不易换得一钩之金。
县官布德速置邮,奉行一律亡劣优。
县官布德速设邮传传达,奉行一律无分优劣百姓。
但知捜粟逃身尤,吁嗟富民思故侯。
只知搜刮粟米逃避自身罪尤,吁嗟富民还在思念旧时的贤明长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舍弟以诗贷粟于邵叔旸、叔旸次其韵后,诗人再和之作。诗以贫士之节为核心,从于陵三咽、首阳一死的古人风范写起,批判了富人的奢靡和官吏的搜刮,表达了对贫苦百姓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于陵三咽不待糁,重义轻身诚果敢」于陵陈仲子三咽而食不待有糁,重义轻身确实果敢——用陈仲子之典写贫士的节操。
「首阳一死甘如饴,未觉此身真𡒄坎」首阳山上一死甘之如饴,不觉此身真是坎坷——用伯夷叔齐之典。
「丈夫有志穷益坚,肯为猩唇贱昌歜」大丈夫有志穷而益坚,岂肯为猩唇之味而贱视昌歜——写贫士不改其志。
「髙门下筯罗甘珍,大脔觜拌不供啖」高门之家下箸罗列甘美珍馐,大块的肉嘴拌着都不够吃——写富人的奢靡。
「吾侪朝饭不谋夕,惟有生刍缘我斩」我们朝饭不谋夕餐,只有割取生刍为食。
「富当学礼贫忌测,莫遗覊愁到颜色」富时当学礼义贫时忌人测度,莫让羁愁上了脸色。
「两公虽槁道则腴,每食空多信何益」两公虽然清瘦而道义丰腴,每食虽多却信之何益。
「纵令日兴费万钱,大似鹓鶵见鸱吓」纵使日费万钱,也如鹓鶵见鸱鸮之吓——用庄子鹓鶵之典写贫士对富贵的不屑。
「我今藜藿还苦并,尚喜刚肠柰烧炙」我如今粗食还苦于并行,尚喜刚肠能耐得住烧炙。
「自营半饱固已劳,忍取畿人重三尺」自营半饱固然已经劳苦,怎忍取畿内百姓重于三尺之法。
「去年避贼奔如流,百区不易金一钩」去年避贼奔逃如流水,百区之产不易一钩之金。
「县官布德速置邮,奉行一律亡劣优」县官布德速设邮传,奉行一律无分优劣。
「但知捜粟逃身尤,吁嗟富民思故侯」只知搜刮粟米逃避自身罪尤,吁嗟富民还在思念旧时的贤侯。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士之节—富人之奢—官吏之暴"三重批判为结构。
"于陵三咽""首阳一死"以两个极端的古人风范确立贫士守节的标准。
"高门下筯罗甘珍"与"吾侪朝饭不谋夕"构成贫富的强烈对比。
"鹓鶵见鸱吓"用《庄子》之典写贫士对富贵的蔑视。
"忍取畿人重三尺"以"三尺法"写官吏搜刮的无法无天。
"百区不易金一钩"以百区之产不值一钩之金写战乱中财产的贬值。
"但知搜粟逃身尤"以"搜粟"写官吏的横征暴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士之节对抗富人之奢与官吏之暴,是李弥逊关注民生的力作。
"丈夫有志穷益坚"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忍取畿人重三尺"是对官吏搜刮的严厉批判,情感激烈而道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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