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原台与兄弟同赋

宋 · 李弥逊

译文

髙台瞰层碧,岫幌森筠幢。

高台俯瞰层层碧色,山岫的帷幕森然如竹幢。

恍如青原人,觌面呼老厐。

恍然如同青原山中之人,面对面呼唤老庞。

胡为未免俗,儒冠学为邦。

为何未能免俗,戴着儒冠学习治理邦国。

曾无白雨手,但补百碎腔。

不曾有白雨般的大手笔,只是缝补那百般破碎的腔调。

平生爱山癖,至老成膏肓。

平生有爱山的癖好,到老已病入膏肓。

穷探偶会意,夜半力欲扛。

穷尽探索偶尔会心,半夜之力想要扛起。

一存短豆恋,心境不得双。

一旦存有对豆觞的眷恋,心境便不能两全。

坐旷燕巢幕,览胜猿窥窗。

坐处空旷如燕巢于帷幕,观赏胜景如猿猴窥窗。

故山如故人,未见心已降。

故山如同故人,尚未见到心已归降。

脂车蜡两屐,烟云恣冲撞。

备好车马蜡好两只木屐,在烟云中恣意冲撞。

竹根扫三径,荷锸悬酒缸。

竹根旁扫净三条小路,扛着铁锹悬挂酒缸。

外物不可必,斯言有如江。

外物不可必求,此言确信如同江水般确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兄弟同赋青原台之作。青原台为江西吉安名胜,诗人登台远望,见山水之胜而起归隐之志。全诗将爱山之癖与仕途之累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最终以归山之愿化解内心的冲突。

逐句解读

「髙台瞰层碧,岫幌森筠幢」高台俯瞰层层碧绿,山岫的窗幔与森然的竹幢相映。

「恍如青原人,觌面呼老厐」恍如青原山的故人,迎面呼唤着老庞——以庞蕴居士自比。

「胡为未免俗,儒冠学为邦」为何尚未免俗,戴着儒冠学习治理邦国。

「曾无白雨手,但补百碎腔」从来没有白雨般的大手笔,只是修补那百般破碎的腔调——自谦无能。

「平生爱山癖,至老成膏肓」平生的爱山癖好,到老已成了不治的膏肓之疾。

「穷探偶会意,夜半力欲扛」穷尽探索偶尔领会其意,半夜里力气想要扛起——写对山水的痴迷。

「一存短豆恋,心境不得双」一旦存有短豆之微的尘世之恋,心境便不能两全。

「坐旷燕巢幕,览胜猿窥窗」坐在空旷之处如燕巢于幕布之上危险不安,览胜之际如猿猴窥窗般好奇。

「故山如故人,未见心已降」故山如同故人,还未见到心已经降服。

「脂车蜡两屐,脂车蜡两屐,烟云恣冲撞」给车涂上油脂、给木屐涂上蜡,在烟云之间恣意冲撞前行。

「竹根扫三径,荷锸悬酒缸」在竹根旁打扫三径,扛着铁锹悬挂着酒缸——写归隐的田园生活。

「外物不可必,斯言有如江」外物不可强求必定,此言如江水般确凿不虚。

艺术手法

全诗以"爱山—仕途—归隐"为矛盾线索展开。

"爱山癖"与"膏肓"将爱山从爱好升华为不可救药的痴疾,用词极端而真挚。

"一存短豆恋,心境不得双"是全诗的核心矛盾:俗务与山林不可兼得。

"燕巢幕"与"猿窥窗"以两个动物意象写身在官场的危险不安与对山林的向往好奇。

"故山如故人"以拟人写故山的亲切,"未见心已降"以心理描写写归山之志的坚定。

"脂车蜡两屐"以准备行装写归山之志的迫切,"竹根扫三径,荷锸悬酒缸"以田园细节写归隐生活的具体想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青原台登高引发归山之志,将爱山之癖与仕途之累的矛盾写到极致。

"爱山癖至老成膏肓"是大胆的自剖,"故山如故人,未见心已降"是深情的告白,全诗在矛盾中展现出对归隐的执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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