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蘗归途以碧潭清皎洁为韵分得碧字真歇泛舟先归
宋 · 李弥逊
译文
苦为扪萝行,正坐爱山癖。
辛苦地攀援藤萝而行,只因我有那爱山的癖好。
振衣云中树,洗耳泉上石。
在云中的树上振衣拂尘,在泉上的石头上洗耳清听。
稍寻优钵林,偶旁瞿昙宅。
稍寻优钵罗花的丛林,偶然经过佛陀的故居。
溪横走羊肠,山转回龙脊。
溪流横贯如同羊肠小道蜿蜒,山势回转如同龙脊盘旋。
两难伴榰笻,二老共飞锡。
艰难之际有拄杖相伴,二老共同飞锡云游四方。
望迷落叶秋,坐断蒲团夕。
远望迷失在落叶萧萧的秋色中,坐断蒲团直至傍晚时分。
云归遶窗明,香尽出檐碧。
云归之时绕窗一片明亮,香尽之时青烟飞出屋檐碧绿。
希声发岩窦,妙观生墙壁。
微希之声从岩壁穴窦中发出,妙观之境从面壁之处生出。
尘缘苦椎板,胜事成今昔。
尘缘之苦如同椎击板筑,往日的胜事已成了今昔追忆。
离家月垂钩,归路月挂壁。
离家时月亮如钩低垂天际,归路时月亮如镜高挂壁上。
师今一帆轻,我向百里役。
禅师如今一帆轻快地归去,我还要向百里之外奔赴行役。
船子罢持桡,赵州行蓦直。
如同船子德诚罢持船桨放舟而去,如赵州从谂蓦直前行不回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黄蘗寺归途中的见闻感受。诗人与真歇禅师同游黄蘗,分韵得"碧"字,真歇先行泛舟归去,诗人独自步月回程。全诗以山行与禅悟交织,从云中振衣到蒲团坐断,从尘缘之苦到归途月色,写出了从山林禅悦到世俗行役的转换。
逐句解读
「苦为扪萝行,正坐爱山癖」辛苦地为攀援藤萝而行,只因我有爱山的癖好。
「振衣云中树,洗耳泉上石」在云中的树上振衣,在泉上的石头上洗耳——写山中高洁之举。
「稍寻优钵林,偶旁瞿昙宅」稍寻优钵罗花之林,偶然经过佛陀的故居。
「溪横走羊肠,山转回龙脊」溪流横贯如同羊肠小道,山势回转如同龙脊蜿蜒。
「两难伴榰笻,二老共飞锡」两难之中有拄杖相伴,二老共同飞锡云游。
「望迷落叶秋,坐断蒲团夕」远望迷失在落叶萧萧的秋色中,坐断在蒲团之上直至傍晚。
「云归遶窗明,香尽出檐碧」云归之时绕窗明亮,香尽之时青烟飞出屋檐。
「希声发岩窦,妙观生墙壁」微希之声从岩窦中发出,妙观之境从墙壁上生出——化用达摩面壁之典。
「尘缘苦椎板,胜事成今昔」尘缘之苦如同椎击板筑,往昔的胜事已成追忆。
「离家月垂钩,归路月挂壁」离家时月亮如钩低垂,归路时月亮如镜挂壁——写月相变化暗示时间推移。
「师今一帆轻,我向百里役」禅师如今一帆轻快归去,我还要向百里之外赴役。
「船子罢持桡,赵州行蓦直」如同船子罢持船桨放舟而去,如赵州从谂蓦直前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行—禅悟—归途"为脉络。
"振衣云中树,洗耳泉上石"以对仗写山中高洁,"振衣"用左思"振衣千仞冈"之意,"洗耳"用许由之典。
"望迷落叶秋,坐断蒲团夕"以"望迷"写外在之迷,以"坐断"写内在之定,内外对比。
"离家月垂钩,归路月挂壁"以月相变化写时间推移,月从钩到壁,暗示从缺到圆的时间流逝,但心境却从山中的圆满转为行役的残缺。
"船子"与"赵州"两个禅宗典故分别写归去与前行,一动一静,一放一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蘗归途为线索,将山行体验与禅悟境界融为一体。
"离家月垂钩,归路月挂壁"以月写时间而含蓄有味,"船子"与"赵州"的禅宗典故使全诗在山水之外别具一层超然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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