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才元陪季申枢密诸公游东山之作
宋 · 李弥逊
译文
游云本无心,时为晴山留。
游云本来无心停留,有时却被晴山所挽留。
我曹等云闲,亦作寻山游。
我们这些人如同闲云一般,也来作这寻山之游。
驾言出城阙,古寺聊相投。
驾车出了城门,到古寺中姑且相投歇脚。
摩挲铸金像,不知几春秋。
摩挲寺中的铸金佛像,不知它经历了多少春秋岁月。
行行及佳境,真成上扬州。
步步走到佳境之处,真如同腰缠万贯上了扬州般快意。
追随况当人,华胄皆通侯。
况且追随同游的都是当世英豪,华胄之后皆为通侯之辈。
髙名迈姚宋,余事卑曹刘。
高名超过了姚崇宋璟,余事也不屑于曹刘之辈。
向来金銮御,一一亲垂旒。
从前在金銮殿上侍御皇帝,一一亲承垂旒之恩。
如何丘壑中,乃与猿鹤俦。
为何如今在这丘壑之间,竟与猿鹤为伴为侣。
寒威靳山秀,幽处不可求。
寒威吝啬地遮住了山中的秀色,幽深之处不可寻觅。
清溪访鹿迹,古涧窥龙头。
清溪边探访鹿的足迹,古涧中窥看龙头的石形。
枯藤路断磴,未上愁吴牛。
枯藤挡路石磴断绝,还未上山便如吴牛见月般发愁喘息。
人言昔仙去,疑是竹务猷。
人们说从前有仙人在此飞升,怀疑是竹务猷仙人。
云昏看山眼,欲展还复收。
云昏之际看山的眼睛,想要展看又收了回来。
伊予岩穴走,南北万里遒。
我曾在岩穴之间奔走,南北万里跋涉劳苦。
烟霞入膏霞入膏肓,瞑眩不可瘳。
烟霞山水之癖已深入膏肓,纵使瞑眩也不可治愈。
群公上界侣,解后天南陬。
诸公是上界的仙侣同游,解职后来到天南之角。
敢言同心臭,长抱躐等羞。
岂敢说与你们同心臭味,长怀着越级攀附的羞愧。
心知造物戏,驽骀间骅骝。
心知造物主的戏弄安排,让劣马混在骏马骅骝之间。
鹤书偶未下,爱日尚可偷。
征召的鹤书偶然还未下达,可偷的爱日时光尚且存有些许。
花风起群萌,枝上春欲流。
花风催动了万物的萌发生长,枝头春意即将流淌溢出。
更催小槽红,一笑非人谋。
更催促小槽中酿出红酒来,一笑之欢并非人力所能谋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王才元陪季申枢密诸公游东山之作。诗以游云自比,与同游诸公皆为朝中名臣而暂游山林,在山水的清幽中体悟到丘壑之志与仕途之心的矛盾。全诗篇幅较长,情感复杂,从游山之兴到身世之感,再到对未来的期待,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游云本无心,时为晴山留」游云本来无心停留,有时却被晴山所留——以云自比。
「我曹等云闲,亦作寻山游」我们这些人如同闲云一般,也来作寻山之游。
「驾言出城阙,古寺聊相投」驾车出了城门,古寺中姑且相投歇脚。
「摩挲铸金像,不知几春秋」摩挲寺中的铸金佛像,不知经过了多少春秋。
「行行及佳境,真成上扬州」步步走到佳境之处,真如上了扬州般快意——用"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之典。
「追随况当人,华胄皆通侯」况且追随的人都是当世英豪,华胄之后皆为通侯。
「髙名迈姚宋,余事卑曹刘」高名超过了姚崇宋璟,余事也不屑于曹刘之辈。
「向来金銮御,一一亲垂旒」从前在金銮殿上侍御,一一亲承皇帝垂旒之恩。
「如何丘壑中,乃与猿鹤俦」为何在这丘壑之间,竟与猿鹤为俦侣。
「寒威靳山秀,幽处不可求」寒威吝啬了山中的秀色,幽深之处不可寻觅。
「清溪访鹿迹,古涧窥龙头」清溪边探访鹿的足迹,古涧中窥看龙头的石形。
「枯藤路断磴,未上愁吴牛」枯藤挡路石磴断绝,还未上山便如吴牛喘月般发愁。
「人言昔仙去,疑是竹务猷」人们说从前有仙人在此飞升,怀疑是竹务猷仙人。
「云昏看山眼,欲展还复收」云昏之际看山的眼睛,想要展开又收了回来。
「伊予岩穴走,南北万里遒」我曾在岩穴间奔走,南北万里跋涉。
「烟霞入膏肓,瞑眩不可瘳」烟霞之癖已入膏肓,纵使瞑眩也不可治愈。
「群公上界侣,解后天南陬」诸公是上界的仙侣,解职后来到天南之角。
「敢言同心臭,长抱躐等羞」岂敢说与你们同心臭味,长怀着越级攀附的羞愧——自谦。
「心知造物戏,驽骀间骅骝」心知造物主的戏弄,让劣马骀马混在骏马骅骝之间。
「鹤书偶未下,爱日尚可偷」征召的鹤书偶然还未下达,可偷的爱日时光尚且存有。
「花风起群萌,枝上春欲流」花风催动万物的萌发,枝头春意即将流淌溢出。
「更催小槽红,一笑非人谋」更催促小槽中酿出红酒,一笑之欢非人力所能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云—古寺—佳境—身世—期待"为多层结构。
"游云本无心"以云喻人,既是写景也是写心。
"高名迈姚宋,余事卑曹刘"以对仗极赞同游诸公的地位才能,"如何丘壑中,乃与猿鹤俦"以反问写名臣在野的荒诞感。
"烟霞入膏肓"以不治之疾喻爱山之深,与"瞑眩不可瘳"呼应。
"驽骀间骅骝"以良马与劣马的混杂自谦才疏。
"花风起群萌,枝上春欲流"以春日之景写希望之生,"更催小槽红,一笑非人谋"以美酒和笑声收束,将家国之忧化解于当下的欢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东山为背景,将朝臣身份与丘壑之志的矛盾写得深刻而复杂。
"烟霞入膏肓,瞑眩不可瘳"是全诗最痛切的自我剖白,写出了对山林之爱的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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