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宽夫

宋 · 李弥逊

译文

向来志功名,唯恐着鞭后。

从前志在功名利禄,唯恐着鞭落在别人之后。

老来倦轩冕,待兔但知守。

老来厌倦了轩冕仕途,只知道守株待兔般等待罢了。

晨昏课朱墨,岁月计升斗。

早晚应付朱墨公文案牍,岁月以升斗微薄的俸禄来计算。

微官成底事,坐费白驹昼。

微小的官职成就了什么事,白白浪费了白驹过隙般的时光。

晚从松竹游,忘言到心友。

晚年跟从松竹交游遣兴,忘却言语达到了心灵之交的境界。

十年成莫逆,百念付乌有。

十年之间成了莫逆之交,百般杂念都付之乌有。

谁念愚溪愚,未种柳州柳。

谁念及愚溪之愚,我尚未种下如柳宗元那般的柳树。

有如压糠核,责以出醇酎。

如同压榨糠核之壳,却要求产出醇厚的美酒。

苍官与青士,赖尔对巵酒。

苍官松树与青士竹子,赖以对着酒杯相伴为友。

不知我形秽,浪处珠玉右。

不知自己形貌鄙陋才疏,竟然混处于珠玉之旁。

刘侯妙雕琢,真是运斤手。

刘侯善于雕琢诗文,真是运斤成风的巧手。

鹏风若有待,豹雾恐难久。

大鹏乘风似有所待而飞,豹隐雾中恐怕难以长久。

清池环小翠,一室仅十肘。

清池环绕着小小的翠竹,一间居室仅有十肘之宽。

胸中着云梦,不数渭川亩。

胸中装着云梦大泽般的壮志,不计较渭川千亩之竹。

嗟予远世心,大似与君偶。

嗟叹我远离世俗之心,很像与你不谋而合。

拟歌于𫇭于,击节和鸣玖。

打算歌咏于𫇭之音,击节和鸣如玉相击。

觅句了不工,青灯坐搔首。

觅句却全然不够工巧,在青灯下坐着搔首苦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刘宽夫之作。诗从早年追功名到晚来倦轩冕的人生转变写起,以松竹为友抒发归隐之志,又以刘宽夫的诗才为衬托,表达觅句不工的自嘲与向往。

逐句解读

「向来志功名,唯恐着鞭后」从前志在功名,唯恐落在别人之后。

「老来倦轩冕,待兔但知守」老来厌倦了轩冕仕途,只知道守株待兔般等待。

「晨昏课朱墨,岁月计升斗」早晚应付朱墨公文,岁月以升斗微俸计算。

「微官成底事,坐费白驹昼」微小的官职成就了什么事,白白浪费了白驹过隙般的时光。

「晚从松竹游,忘言到心友」晚年跟从松竹交游,忘言而到达心灵之交的境界。

「十年成莫逆,百念付乌有」十年间成了莫逆之交,百般念头都付之乌有。

「谁念愚溪愚,未种柳州柳」谁念及愚溪之愚,尚未种下柳州的柳树——以柳宗元自比。

「有如压糠核,责以出醇酎」如同压榨糠核,却要求它产出醇厚的酒——喻小材大用之难。

「苍官与青士,赖尔对巵酒」松树与竹子,赖以对着酒杯相伴。

「不知我形秽,浪处珠玉右」不知自己形貌鄙陋,竟然混处于珠玉之旁——自谦才不逮友。

「刘侯妙雕琢,真是运斤手」刘侯善于雕琢诗文,真是运斤成风的巧手。

「鹏风若有待,豹雾恐难久」鹏风之大似有所待,豹雾之隐恐怕难以长久——以鹏飞豹隐喻出处之择。

「清池环小翠,一室仅十肘」清池环绕着小翠竹,一室仅有十肘之宽。

「胸中着云梦,不数渭川亩」胸中装着云梦大泽,不计较渭川千亩之竹——以小室大胸襟。

「嗟予远世心,大似与君偶」嗟叹我远离世俗的心,很像与你不谋而合。

「拟歌于𫇭于,击节和鸣玖」打算歌咏于𫇭之音,击节和鸣如玉。

「觅句了不工,青灯坐搔首」觅句却全然不工巧,在青灯下坐着搔首。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仕—隐—友—诗"为脉络。

"唯恐着鞭后"与"倦轩冕"构成前后态度的转变,写人生不同阶段的价值取向。

"压糠核出醇酎"以榨酒喻小材大用之难,比喻辛辣而贴切。

"苍官"与"青士"是松竹的拟人化称呼,与"巵酒"构成隐逸生活的小景。

"清池环小翠,一室仅十肘"与"胸中着云梦"构成空间上的小大对比,室小而胸大。

"觅句了不工"以自嘲收束,与"刘侯妙雕琢"的赞美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赠答为体,从仕途倦怠到松竹之交,从空间的小大之辩到觅句的自嘲,情感真挚而层次分明。

"压糠核出醇酎"的比喻尤为精警,写出了才能与责任不相称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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