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别张子元二首 其二
宋 · 李昴英
译文
南士如君几,妙处方寸境。
像您这样的南方士子能有几人,妙处就在方寸之间的胸襟境界。
撑肠五千卷,落笔擅三影。
饱读诗书五千卷充盈于胸中,下笔成文独擅三影般的词章才华。
喜谈狂朱云,耻作谀谷永。
喜欢谈论朱云那般狂放敢言之事,以做谄媚逢迎的谷永为耻辱。
忧时点髭雪,未肯疎镊镜。
忧心时事以至于胡须斑白如雪,却不肯疏懒了对镜拔去白须。
摩挲匣中龙,起视斗牛耿。
抚摸着匣中宝剑如蛟龙潜伏,起身仰望斗牛星宿光芒耿耿。
每同画灰语,寒夜僮仆屏。
每次一同在灰上划字密谈国事,寒夜里让僮仆都退避下去。
吾侪期岁晏,世俗任炎冷。
我们期许岁末还能再相聚,世俗的冷暖炎凉随它去罢。
江亭挥别酒,谑笑鬭机警。
在江亭举杯痛饮离别之酒,说笑之间比试彼此的机警才智。
景文兄弟情,亩异禾同颖。
如同刘景文兄弟般深厚情谊,虽然田亩不同禾穗却同样丰满。
日边多便驿,频书来越岭。
京城那边驿站便利,请频繁写信越过大庾岭寄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酌别张子元二首》之第二首,紧承第一首的离朝赴京主题,转而刻画张子元的才学与品格,并表达对友谊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诗中既赞友人之学识与风骨,又述二人交谊之深厚,末段以书信往来相期,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南士如君几,妙处方寸境」像您这样的南方士子能有几个,妙处在于方寸之间的心境,赞张子元胸中自有天地。
「撑肠五千卷,落笔擅三影」饱读诗书五千卷充盈于胸,下笔成文独擅三影之美,「三影」当指张先号「张三影」,喻其词章才华。
「喜谈狂朱云,耻作谀谷永」喜欢谈论如朱云般狂直敢言之事,以做谄媚的谷永为耻,赞其刚正不阿。
「忧时点髭雪,未肯疎镊镜」忧心时事以至于胡须斑白如雪,却不肯疏于对镜镊除白须,暗示虽忧愤而不肯示弱于外。
「摩挲匣中龙,起视斗牛耿」抚摸匣中宝剑如龙,起身仰望斗牛星宿光芒耿耿,以宝剑与星象喻其壮志未消。
「每同画灰语,寒夜僮仆屏」每次一同在灰上划字密谈,寒夜里让僮仆退避,写二人交谊之深与密谋国事之诚。
「吾侪期岁晏,世俗任炎冷」我们期许在岁末相聚,世俗的冷暖炎凉任由他去,表明二人不以世态炎凉为意。
「江亭挥别酒,谑笑鬭机警」在江边亭子举杯告别,言笑间比试机警才智,送别而不伤感,以豪迈处之。
「景文兄弟情,亩异禾同颖」如刘景文兄弟般深厚的情谊,虽田亩不同而禾穗同出,喻二人志同道合。
「日边多便驿,频书来越岭」京城那边驿站便利,请多写信越岭传来,期盼保持联络。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而贴切。
「三影」用张先之号喻词才,「朱云」用汉代直臣喻风骨,「谷永」用汉代谀臣为反面,「画灰」用旧时密谋之法写深交,「景文兄弟」用苏轼之友刘景文喻情谊,典故选用精准而富于暗示性。二、对仗见性情。
「喜谈狂朱云,耻作谀谷永」一正一反,将友人的性格特征勾勒得鲜明生动。三、细节传神。
「摩挲匣中龙」一个动作便见壮志未消;
「画灰语」一个细节便见交情之深。四、以轻松写离愁。
「谑笑鬭机警」以欢笑化解离别之痛,比寻常泪别更有风骨。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构成姊妹篇,第一首重在写时事与期望,此首重在写人物与情谊。诗中对张子元的刻画立体丰满:饱学、刚直、忧时、壮怀,这些品质正是李昴英自身的写照,也是二人引为知己的根本原因。结句「频书来越岭」看似寻常叮嘱,实含深情厚谊,越岭之书正是岭南海隅友人最珍重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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