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至马祖岩和前韵
宋 · 李昴英
译文
九秋天地香,赣产饶木犀。
深秋时节天地间弥漫着芳香,赣州一带盛产桂花。
登高诣其巅,风健戏马嘶。
登高来到山顶,风势强劲如同骏马嘶鸣奔腾。
偷得一日闲,古锦奚奴携。
偷得一日清闲出游,小书童背着古锦香囊随行。
秋阳阁霏雨,飞盖换障泥。
秋日阳光驱散了蒙蒙细雨,飞驰的车盖换上了挡泥的围幔。
举扬马祖禅,拂摩老坡题。
在此举扬马祖禅师的禅宗之道,抚摸苏轼当年留下的题刻。
菊萸劝人饮,猛吞玉东西。
菊花茱萸仿佛在劝人痛饮,大口吞下玉杯中的美酒。
凭阑视九州,莽苍烟水低。
倚着栏杆远望九州大地,莽莽苍苍的烟水在脚下低回。
如何昌黎翁,华岭须缚梯。
为何韩愈老先生登华山还要绑缚绳梯呢?
野性淡无嗜,所乐惟山溪。
我天性淡泊没有别的嗜好,所喜好的只有山水之间。
每羞名利区,得失争虫鸡。
每每以身处名利场为羞耻,那里争夺得失如同虫鸡相斗一般可笑。
意行契真趣,荒苔踏成蹊。
随心而行契合真正的意趣,在荒苔上踏出一条小路来。
嘉辰且尽欢,聚散或不齐。
良辰美景姑且尽情欢乐,人生的聚散本来难得齐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九日游览马祖岩时和前韵之作。马祖岩在赣州,以禅宗马祖道一曾在此修行而得名。此诗与上一首游郁孤台为同时同韵之作,但风格与重点不同:郁孤台重在豪壮,此首则重在禅意与野趣,体现了李昴英诗风的多样性。
逐句解读
「九秋天地香,赣产饶木犀」深秋时节天地飘香,赣地盛产桂花(木犀),点明时令与地域特色。
「登高诣其巅,风健戏马嘶」登高来到山顶,风势劲健有如戏马嘶鸣,写山顶风大而豪迈。
「偷得一日闲,古锦奚奴携」偷得一日清闲,小奚奴背着古锦囊随行,写出游之闲适。
「秋阳阁霏雨,飞盖换障泥」秋阳驱散了霏霏细雨,飞驰的车盖换上了遮泥的围幔,写天气转晴之喜。
「举扬马祖禅,拂摩老坡题」在此弘扬马祖禅宗之道,抚摸苏轼当年题刻,将禅宗与文脉联系。
「菊萸劝人饮,猛吞玉东西」菊花茱萸劝人痛饮,大口吞下玉杯中的美酒,写重九饮酒之豪兴。
「凭阑视九州,莽苍烟水低」凭栏远望九州大地,莽莽苍苍烟水低回,写登高远眺之壮阔。
「如何昌黎翁,华岭须缚梯」韩愈(昌黎翁)为何还要在华岳上绑缚绳梯才能攀登?以反问表达此山虽险而尚可登临。
「野性淡无嗜,所乐惟山溪」我生性淡泊别无嗜好,所乐只在山水之间,自明心志。
「每羞名利区,得失争虫鸡」每每羞于身处名利场中,那里的得失之争如同虫鸡相斗般可笑。
「意行契真趣,荒苔踏成蹊」随性而行契合真正的趣味,在荒苔上踏出小路来,写归真返朴之乐。
「嘉辰且尽欢,聚散或不齐」良辰佳节且尽情欢乐,人生聚散本难齐全,以旷达收束。
艺术手法
一、禅意与诗意的融合。
「举扬马祖禅,拂摩老坡题」将禅宗祖师与文坛宗师并举,山岩既是禅修之所又是诗文之场,禅意与诗意在此交汇。二、大景与小景相间。
「凭阑视九州」是横绝天地的大景,「荒苔踏成蹊」是细微入微的小景,大小映衬见出诗人视野之开阔与感受之精细。三、对比见志。
「名利区」与「山溪」对比,「得失争虫鸡」与「意行契真趣」对比,在对比中表明志趣所在。四、用典反用。
「如何昌黎翁,华岭须缚梯」不正面用韩愈登华岳之典,而是反问,既写马祖岩之可登,又暗含不必如韩愈那般险中求进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与游郁孤台诗构成一对,一豪一淡,一壮一逸,展现了重九登高这一传统题材的不同面向。诗人对马祖岩的描写兼顾禅意与野趣,最见性情的是「野性淡无嗜,所乐惟山溪」与「每羞名利区,得失争虫鸡」四句,直抒胸臆,不加掩饰,将一个厌倦名利、钟情山水的文人形象刻画得鲜明生动。末句「聚散或不齐」以淡语收束,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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