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宋 · 李昴英
译文
燕穿幕。
燕子穿过帘幕。
春在深深院落。
春光藏在深深的院落中。
单衣试,龙沫旋薰,又怕东风晓寒薄。
试穿单薄的春衣,用龙涎香随即熏衣,又怕东风吹来晨寒料峭。
别来情绪恶。
分别以来情绪低落。
瘦得腰围柳弱。
消瘦得腰围如柳枝般柔弱。
清明近,正似海棠,怯雨芳踪任飘泊。
清明将近,正如同海棠花一般,怯于风雨,芳踪任凭飘泊。
钗留去年约。
金钗留着去年的约期。
恨易老娇莺,多误灵鹊。
恨那容易老去的娇莺,多次误报喜讯的灵鹊。
碧云杳渺天涯各。
碧云渺茫,天各一方。
望不断芳草,更迷香絮,回文强写字屡错。
望不尽的芳草,更迷失在飘飞的柳絮中,写回文诗强自落笔,字却屡屡写错。
泪欲注还阁。
眼泪将要涌出又强忍回去。
孤酌。
独自斟酒。
住春脚。
想留住春天的脚步。
便彩局谁忺,宝轸慵学。
即便有彩色的棋局,谁还有心思消遣,华美的琴也懒得弹学。
阶除拾取飞花嚼。
在台阶上拾起落花来咀嚼。
是多少春恨,等闲吞却。
这其中有多少春日遗恨,就这样轻易地吞没了。
阑干猛拍,叹命薄,悔旧诺。
猛拍栏杆,叹息命薄,后悔当初的承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兰陵王,写闺中思妇之愁。燕穿春幕,单衣试春而怕寒,别来情绪恶、瘦得腰围柳弱,清明近而怯雨飘泊,钿约虽留而灵鹊多误,碧云杳渺天涯各隔,回文强写而屡错,泪欲注还阁,孤酌住春脚,彩局谁忺宝轸慵学,阶除拾取飞花嚼,阑干猛拍叹命薄悔旧诺。全词以细腻之笔写思妇之愁。
逐句解读
「燕穿幕。春在深深院落」燕穿帘幕,春光在深深的院落之中,写春景——燕穿而春深。
「单衣试,龙沫旋薰,又怕东风晓寒薄」试穿单衣,龙沫香旋即薰上,又怕东风带来晓寒,写换季之虑——衣薄怕寒。
「别来情绪恶。瘦得腰围柳弱」别后情绪恶劣,瘦得腰围如柳条般细弱,写离愁之苦——别来消瘦。
「清明近,正似海棠,怯雨芳踪任飘泊」清明将近,正如海棠花般,怯于风雨芳香踪迹任凭飘泊,写春花之怯——清明多雨、花亦飘零。
「钗留去年约。恨易老娇莺,多误灵鹊」钗留去年之约,恨容易老去的娇莺,多误报喜的灵鹊,写盟约与失望——约虽在而信不至。
「碧云杳渺天涯各。望不断芳草,更迷香絮」碧云杳渺天涯各方,望不断芳草,更迷失于香絮之中,写远隔之苦——云杳天涯、望断芳草。
「回文强写字屡错。泪欲注还阁」回文诗勉强写而字屡屡写错,泪欲流下又止住,写思之苦——强写还错、泪注还阁。
「孤酌。住春脚」独自饮酒,想要留住春的脚步,写留春之愿——孤酌而欲住春。
「便彩局谁忺,宝轸慵学」纵然彩局谁有兴致,宝轸也懒得学弹,写无心之态——无兴无欲。
「阶除拾取飞花嚼。是多少春恨,等闲吞却」台阶上拾起飞花放入口中嚼,是多少春恨,等闲间吞却了,写春恨之深——飞花可嚼而春恨难消。
「阑干猛拍,叹命薄,悔旧诺」猛拍阑干,叹息命薄,后悔旧日的诺言,写悔恨之极——猛拍阑干、悔诺叹命。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人。
「瘦得腰围柳弱」以柳喻腰——人瘦如柳,物我合一。二、因果递进。别来→情绪恶→瘦→怯→误→隔→错→泪→孤酌→慵→嚼花→拍阑干,情绪层层递进至悔恨之极。三、细节传神。
「字屡错」写心不在焉,「泪欲注还阁」写强忍之痛,「飞花嚼」写春恨之苦,细节极为传神。四、动作写情。
「猛拍阑干」以猛烈的动作写悔恨之极——不是含蓄的叹息而是暴烈的发泄。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之笔写思妇之愁,「阑干猛拍,叹命薄,悔旧诺」以猛拍阑干写悔恨之极——不是婉约的含蓄而是激烈的发泄,突破了传统闺怨词的含蓄格调。
「阶除拾取飞花嚼,是多少春恨,等闲吞却」以嚼飞花写春恨之深——花可嚼而恨难消,是全词最独特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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