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清远权宰楼海司法二首 其一

宋 · 李昴英

译文

谕贼散私财,冥顽不可囘。

散尽自己的私财劝谕贼人散去,但贼人冥顽不化不可挽回。

愤然瞋目骂,吾已戴头来。

愤然而瞋目怒骂道,我已经是把头颅带来的人了!

一死当凶刃,千家免劫灰。

一人赴死挡住了贼人的凶刃,千家万户免于劫火的灾难。

遗孤元未有,行路为悲哀。

身后本来就未曾留下遗孤,路过的行人都为之悲伤哀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悼清远权宰楼海司法之作(共二首,此为其一)。楼海为清远代理县令,在贼乱中散尽私财劝贼散去,贼不从,楼海瞋目怒骂而遇害。此诗以纪实笔法记录其壮烈殉职之事,字字沉痛,是对一位为民赴死的地方官的最高礼赞。

逐句解读
「谕贼散私财,冥顽不可囘」劝谕贼人散尽自己的私财,但贼人冥顽不化不可挽回,写楼海劝降之诚与贼人之不可理喻。

「愤然瞋目骂,吾已戴头来」愤然而瞋目怒骂,我已经是把头颅带来的人了,写其视死如归的决绝——头已不求保,何惧一死。

「一死当凶刃,千家免劫灰」一人之死挡住了凶刃,千家万户免于劫火的灰烬,写其死之价值——以一命换千家平安。

「遗孤元未有,行路为悲哀」遗孤本来就没有留下,路过的行人都为之悲哀,写其身后之凄凉——无后而亡,更加令人痛惜。

艺术手法
一、纪实与抒情结合。前两句纪实(劝贼、怒骂),后两句抒情(死之价值、身后凄凉),纪实为抒情奠基,抒情为纪实升华。二、以少胜多。

「吾已戴头来」一句便将楼海的英勇无畏写尽,不需要更多铺陈。三、对比强烈。

「一死」与「千家」、「当凶刃」与「免劫灰」,以一己之死与千家之生对比,殉职的意义在对比中凸显。四、以细节写悲。

「遗孤元未有」以无后之悲为壮烈增添凄凉,英雄无后令人扼腕。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篇幅写一位地方官壮烈殉职的全过程,叙事简洁而感情沉痛。

「吾已戴头来」五字掷地有声,将楼海视死如归的气概写得令人动容。

「一死当凶刃,千家免劫灰」则以最朴素的对比写出了殉职的崇高意义——一人之死换千家之安。末句「遗孤元未有」以无后之悲收束,壮烈之中增添凄凉,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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