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焦山寺
宋 · 李吕
译文
水轮依风负坤舆,百川东流同灌输。
水轮依凭风力承载大地,百川东流共同灌注汇聚。
掀巾之陂莽吞受,沃焦之山初不濡。
掀巾之陂莽然吞受百川之水,沃焦之山却不被水浸润。
云根终古插江湖,狂澜滔天随卷舒。
云根自古插立于江湖之间,狂澜滔天随其卷舒起伏。
空神回飚避突兀,海门排霄岌相扶。
空神回风避开突兀的山势,海门排霄而立岌岌相扶。
僧居蚝山迷向背,佛宇蜃气成吹嘘。
僧人居于蚝山之间迷失方向,佛宇之上蜃气升腾如幻如化。
昔游玄冬崖壑枯,洪涛溅雨吹裳裾。
从前在寒冬游此,崖壑枯寂,洪涛溅雨吹湿衣裳。
风来驾潮愁海若,溟涨跋浪飜鲸鱼。
风来驾潮令海若发愁,溟海涨潮翻动鲸鱼。
羽渊咸池相荡潏,月阿日窟漂方隅。
羽渊咸池之水相互激荡,月窟日隅漂浮不定。
此身浮沤一缘聚,四大湿相弥空虚。
此身如水上浮沤因缘而聚,四大湿相弥漫空虚。
针锋悬持妙善住,蚊睫坐睨焦螟居。
如针锋之上悬持妙善之住,如蚊睫之上坐看焦螟之居。
山中老禅眼於菟,香饭遣化分雕胡。
山中老禅目光如虎,遣化香饭分与雕胡之食。
重渊垂涎舞蛟首,方丈宴寝凝薰炉。
深渊之中蛟龙垂涎舞首,方丈之内安然寝息凝香薰炉。
夜寒黑月照浊水,乞取坏衲摩尼珠。
夜寒之中黑月照着浊水,向坏衲老禅乞取摩尼宝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焦山寺之作。焦山峙立江中,寺据山上,诗人以雄奇的笔触描写焦山寺临江而立的壮阔景象,同时融入佛家意象,写出寺中老禅的清净境界与诗人对超脱尘俗的向往。
逐句解读
「水轮依风负坤舆,百川东流同灌输」——水轮依凭风力承载大地,百川东流共同灌注汇聚。以天地水势起笔,写江流的宏大背景。
「掀巾之陂莽吞受,沃焦之山初不濡」——掀巾之陂莽然吞受百川之水,沃焦之山却不被水浸润。
「沃焦」为传说中海水灌注之山,此处喻焦山之屹立。
「云根终古插江湖,狂澜滔天随卷舒」——云根自古插立于江湖之间,狂澜滔天随其卷舒起伏。写焦山之稳固与波涛之汹涌。
「空神回飚避突兀,海门排霄岌相扶」——空神回风避开突兀的山势,海门排霄而立岌岌相扶。写焦山之险峻高耸。
「僧居蚝山迷向背,佛宇蜃气成吹嘘」——僧人居于蚝山之间迷失方向,佛宇之上蜃气升腾如幻如化。以蜃气写江上佛寺的迷离之景。
「昔游玄冬崖壑枯,洪涛溅雨吹裳裾」——从前在寒冬游此,崖壑枯寂,洪涛溅雨吹湿衣裳。
「风来驾潮愁海若,溟涨跋浪飜鲸鱼」——风来驾潮令海若发愁,溟海涨潮翻动鲸鱼。写风潮之猛烈。
「羽渊咸池相荡潏,月阿日窟漂方隅」——羽渊咸池之水相互激荡,月窟日隅漂浮不定。以神话地理写江海之辽阔动荡。
「此身浮沤一缘聚,四大湿相弥空虚」——此身如水上浮沤因缘而聚,四大湿相弥漫空虚。以佛家「四大」「浮沤」喻人身之虚幻。
「针锋悬持妙善住,蚊睫坐睨焦螟居」——如针锋之上悬持妙善之住,如蚊睫之上坐看焦螟之居。以佛家微观世界之喻写禅定之境。
「山中老禅眼於菟,香饭遣化分雕胡」——山中老禅目光如虎,遣化香饭分与雕胡之食。
「於菟」为虎之别称,写老禅之威严。
「重渊垂涎舞蛟首,方丈宴寝凝薰炉」——深渊之中蛟龙垂涎舞首,方丈之内安然寝息凝香薰炉。以蛟龙之动与老禅之静对比。
「夜寒黑月照浊水,乞取坏衲摩尼珠」——夜寒之中黑月照着浊水,向坏衲老禅乞取摩尼宝珠。以摩尼珠喻佛法的清净智慧,浊水喻尘世,表达对佛法的渴求。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奇瑰丽的笔调写焦山寺的壮阔景象,融合了神话、佛学、山水三重意象系统。神话意象有沃焦山、海若、羽渊、咸池;佛学意象有浮沤、四大、针锋、蚊睫、摩尼珠;山水意象有云根、狂澜、蜃气、蛟龙。三重意象交织叠加,营造出一种既壮阔又空灵的意境。全诗以动与静的对比为结构:前半部以江潮之动为主,中段转入佛学之静,末段以蛟龙之动与老禅之静对比,以浊水之暗与摩尼珠之明对比,动静相映,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吕山水诗中格局最为宏大的作品之一,将焦山寺的壮阔景象与佛学的空灵哲思融为一体。诗人笔力雄健,意象瑰奇,从天地水势到微观世界,从神话传说到佛学义理,横跨多重精神维度。末以「乞取坏衲摩尼珠」作结,将对壮丽山水的审美体验升华为对佛法的虔诚渴求,意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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