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诸子

宋 · 李吕

译文

孔子昔当戹,良以桓魋故。

孔子昔日遭遇困厄,正是因为桓魋加害的缘故。

韩信伏胯下,将坛起徒步。

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后来从平民登坛拜将。

圣贤昔未遇,未免失常度。

圣贤在未遇之时,也不免失去常态。

固知天地宽,出门多龃龉。

固然知道天地宽广,但出门便多遇龃龉不合。

贫贱势易陵,动息要衡虑。

贫贱之人容易被欺凌,一举一动都要权衡顾虑。

绨袍恋故人,进食哀漂母。

绨袍之赠可见故人情义,漂母赐饭令人感念哀伤。

小人不及夕,焉知鸿鹄举。

小人只顾眼前不及朝夕,哪里知道鸿鹄高飞之志。

桃花倚春风,零落随夜雨。

桃花倚仗春风而盛开,却随夜雨凋零飘落。

流萤曳残光,未省羲和驭。

流萤拖着残余的微光,不懂得日月的运行规律。

君子并松柏,挺干傲寒暑。

君子如同松柏,挺拔傲然经受寒暑。

昭然揭日星,进与众瞻睹。

如日月星辰昭然悬挂,进退皆让众人瞻仰景仰。

群儿勤修读,文行师邃古。

后辈们当勤勉修读,文行当以古人为师。

莫学小儿辈,啾啾燕雀语。

不要学那些小儿之辈,只如燕雀般啾啾细语。

颜渊犯不校,万世共尊许。

颜渊被人冒犯而不计较,万世共同尊崇赞许。

孟子善养气,策功不下禹。

孟子善于养浩然之气,功绩不亚于大禹。

潢潦无根源,勿用遽歆慕。

路面积水没有根源,不要轻易歆慕无本之物。

吾言可书绅,审思宜在汝。

我的话可以写在衣带上铭记,仔细思量在于你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吕勉励后辈之作。诗以历史人物孔子、韩信的困厄遭遇为引,论述圣贤未遇时亦难免困顿,进而阐发贫贱中当坚守志节、不随流俗的道理。全诗以正反对比贯穿,从历史到现实,从反面警示到正面勉励,层次分明,语重心长。

逐句解读
「孔子昔当戹,良以桓魋故」——孔子昔日遭遇困厄,正是因为桓魋的缘故。以孔子困厄为例,圣贤亦不免厄运。

「韩信伏胯下,将坛起徒步」——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后来从平民登坛拜将。以韩信为例,困厄之后可有大成。

「圣贤昔未遇,未免失常度」——圣贤在未遇之时,也难免失去常态。说明困顿对人的影响,连圣贤也不例外。

「固知天地宽,出门多龃龉」——固然知道天地宽广,但出门便多遇龃龉不合。写理想与现实之矛盾。

「贫贱势易陵,动息要衡虑」——贫贱之人容易被欺凌,一举一动都要权衡顾虑。写贫贱之难处。

「绨袍恋故人,进食哀漂母」——以绨袍赠故人可见情义,漂母赐饭令人哀感。绨袍典出须贾赠范雎绨袍,漂母典出韩信受漂母饭食,皆写困境中得人相助之可贵。

「小人不及夕,焉知鸿鹄举」——小人只顾眼前不及朝夕,哪里知道鸿鹄高飞之志。以「鸿鹄」喻远大志向,批判短视之辈。

「桃花倚春风,零落随夜雨」——桃花倚仗春风而开,却随夜雨零落。以桃花喻依附外力者之脆弱。

「流萤曳残光,未省羲和驭」——流萤拖着残余的光,不懂得日月的运行。以流萤喻浅薄之辈的无知。

「君子并松柏,挺干傲寒暑」——君子如同松柏,挺拔傲然经受寒暑。以松柏喻君子的坚贞不屈。

「昭然揭日星,进与众瞻睹」——如日月星辰昭然悬挂,进退皆让众人瞻仰。写君子品格的光明磊落。

「群儿勤修读,文行师邃古」——后辈们当勤勉修读,文行当以古人为师。

「邃古」指远古圣贤。

「莫学小儿辈,啾啾燕雀语」——不要学那些小儿之辈,只如燕雀般啾啾细语。以燕雀反衬鸿鹄,与前文呼应。

「颜渊犯不校,万世共尊许」——颜渊被人冒犯而不计较,万世共同尊崇赞许。以颜渊为典范。

「孟子善养气,策功不下禹」——孟子善于养浩然之气,功绩不亚于大禹。以孟子为典范。

「潢潦无根源,勿用遽歆慕」——积水没有根源,不要轻易歆慕。告诫勿慕无本之事。

「吾言可书绅,审思宜在汝」——我的话可以写在衣带上铭记,仔细思量在于你自己。

「书绅」典出《论语》,写于大带以备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构成多层对映:圣贤之困与后成对比,桃花流萤之脆弱与松柏之坚贞对比,燕雀之渺小与鸿鹄之远大对比,潢潦之无根与圣贤之有本对比。用典密集而精当:孔子厄于桓魋、韩信胯下之辱、须贾绨袍、漂母饭食、燕雀鸿鹄、颜渊不校、孟子养气、书绅之诫,每一典故都紧扣勉学守志的主旨。结构上先以历史故事引入,再以自然物象为喻,最后以圣贤为则,由远及近,由譬喻到实证,步步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教育意味浓厚的勉学诗,以丰富的历史典故和生动的自然比喻,阐明处困境当守志、修学当务本的人生道理。诗中将深刻的哲理化为可感的形象,将历史经验化为现实勉励,既有长者的语重心长,又有学者的深沉思致。末以「书绅」之典作结,将勉励化为可触可记的行为指导,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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