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仲春携小子访别晦翁过亲友江清卿之门其嗣子尚幼不果见次早道经江清卿墓下怅然有怀
宋 · 李吕
译文
肩舆兀兀度山村
坐肩舆颠簸着穿过山村
细雨凄风日易昏
细雨凄风中天色容易昏暗
问店旧曾来托宿
问旅店从前曾来此投宿过
支颐今觉顿销魂
如今托腮沉思顿觉黯然销魂
故人委蜕荒春草
故人已化作遗骸埋于荒春草中
倦客空怀合暮云
疲倦的旅人空自怀想愁绪与暮云相合
古木阴连藏小隠
古木浓荫相连遮蔽着那小小的隐居之所
招呼无复笑迎门
再无人招呼笑迎于门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友人江清卿之作。诗人携子访朱熹(晦翁)途经故人旧居,见故人嗣子尚幼不得相见,次日又经过故人墓下,怅然生悲。题中「庚戌仲春」为干支纪年之春二月,「晦翁」即朱熹。全诗以行旅见闻串联生死之叹,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肩舆兀兀度山村」——坐肩舆颠簸着穿过山村。兀兀写行旅之劳顿。
「细雨凄风日易昏」——细雨凄风中天色容易昏暗。以凄风苦雨渲染悲凉氛围。
「问店旧曾来托宿」——问旅店,从前曾来此投宿过。忆旧日来此时曾受故人招待。
「支颐今觉顿销魂」——如今托腮沉思,顿觉黯然销魂。昔日欢聚不再,故人已逝,故觉销魂。
「故人委蜕荒春草」——故人已化蜕骸埋于荒春草中。委蜕指死亡,以春草荒坟写故人逝后之凄凉。
「倦客空怀合暮云」——疲倦的旅人空自怀想,愁绪与暮云相合。以暮云写愁之弥漫无尽。
「古木阴连藏小隠」——古木浓荫相连,遮蔽着那小小的隐居之所。写故人旧居之幽僻。
「招呼无复笑迎门」——再无人招呼笑语相迎于门前。以无人迎门写故人不在之空虚。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写情:细雨凄风、荒春草、暮云、古木阴连,每一景物都染上悼亡的悲色,构成凄迷幽暗的意境。其二,今昔对比:「旧曾来托宿」与「今觉顿销魂」、「招呼」与「无复笑迎门」,以昔日的温暖对照今日的凄凉,增强悲感。其三,层次分明:由行旅写起,至投宿生情,至墓下生悲,至旧居生痛,由远及近、由浅入深,悲情层层加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悼亡为线索,将风雨山村、荒草孤坟、暮云旧居串联成一幅凄迷画卷。诗人不做大悲大恸之语,而以支颐销魂、空怀暮云、无复笑迎等细节传达深沉的哀伤,含蓄而有味。末联「招呼无复笑迎门」以虚写实的笔法尤妙——不是写眼前的空寂,而是写记忆中曾有过的温暖,以曾有的反衬永失的,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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