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官仲儒

宋 · 李吕

译文

风俗去古远,人伪日败常。

风俗距离古道已远,虚伪之风日益败坏常理。

故知取士法,时焉立纪纲。

因此可知取士之法,须应时而立纪纲。

设科发自汉,糊名始于唐。

设科举始于汉代,糊名考试始于唐代。

前辈务实学,倡道頼欧阳。

前辈重视实学,倡导古道仰赖欧阳修。

当世所得盛,登用多俊良。

当时所得人才兴盛,登用之人多俊贤良才。

倒指几百年,讲求屡更张。

回溯几百年间,取士之法屡经更改。

迩来取进士,轻快好文章。

近来取进士,以轻快华美之文章为尚。

唾手镵雁塔,转身簉鸳行。

唾手之间便题名雁塔,转身便跻身鸳鹭之班。

莫论稽古力,所贵时学长。

不必论及稽古之力,所贵的是时下流行的学问。

自顾本迂拙,下语愁肺肠。

自顾本就迂拙,下笔为文令肺肠发愁。

虽云事场屋,浪逐槐花忙。

虽说也从事科举考试,不过是随波逐流忙于科考季节。

竟如卞和璧,三献足已伤。

竟如卞和献璧,三次进献双足已残。

既然违好尚,敢不知括囊。

既然与时代好尚相违,岂敢不知收敛自守。

酿渚溪之泉,可以供酒浆。

酿取渚溪之泉水,可以供作酒浆。

拾东园之果,可以资糇粮。

摘取东园之果实,可以充当干粮。

耦语古圣贤,曝背傲羲黄。

与古圣贤对话为伴,晒背自得傲视羲皇。

义命要不媿,胡为乎皇皇。

义命所在要做到无愧,何必惶惶不安。

故人弗予弃,妙句深激昂。

老友不弃我,赠以妙句深为激昂。

清逸庾谢迫,风骚屈宋旁。

清逸之风迫近庾信谢朓,风骚之韵在屈原宋玉之旁。

报言乏琼琚,微吟频寒螀。

回报之言缺乏琼琚之美,微吟如同寒蝉频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官仲儒之作,是一首论取士与处世之道的抒怀诗。诗人从科举制度的历史沿革入手,批评当代取士重文章轻实学的流弊,进而表明自己不随流俗、安贫守道的志向,末以友人的赠诗为慰作结。

逐句解读
「风俗去古远,人伪日败常」——风俗距离古道已远,虚伪之风日益败坏常理。

「故知取士法,时焉立纪纲」——因此可知取士之法,须应时而立纪纲。

「设科发自汉,糊名始于唐」——设科举始于汉代,糊名考试始于唐代。简述科举制度的沿革。

「前辈务实学,倡道頼欧阳」——前辈重视实学,倡导古道仰赖欧阳修。

「当世所得盛,登用多俊良」——当时所得人才兴盛,登用之人多俊贤良才。

「倒指几百年,讲求屡更张」——回溯几百年间,取士之法屡经更改。

「迩来取进士,轻快好文章」——近来取进士,以轻快华美之文章为尚。批评当代取士重文轻实。

「唾手镵雁塔,转身簉鸳行」——唾手之间便题名雁塔,转身便跻身鸳鹭之班。写科举及第之轻易——但此轻易非真才。

「莫论稽古力,所贵时学长」——不必论及稽古之力,所贵的是时下流行的学问。

「自顾本迂拙,下语愁肺肠」——自顾本就迂拙,下笔为文令肺肠发愁。

「虽云事场屋,浪逐槐花忙」——虽说也从事科举考试,不过是随波逐流忙于槐花时节。

「槐花」指科举季节。

「竟如卞和璧,三献足已伤」——竟如卞和献璧,三次进献双足已残。以卞和自喻其才不被识。

「既然违好尚,敢不知括囊」——既然与时代好尚相违,岂敢不知收敛自守。

「括囊」出《易经》,喻缄口不露。

「酿渚溪之泉,可以供酒浆」——酿取渚溪之泉水,可以供作酒浆。

「拾东园之果,可以资糇粮」——摘取东园之果实,可以充当干粮。写隐居自足之生活。

「耦语古圣贤,曝背傲羲黄」——与古圣贤对话为伴,晒背自得傲视伏羲黄帝。写隐居的精神生活。

「义命要不媿,胡为乎皇皇」——义命所在要做到无愧,何必惶惶不安。

「故人弗予弃,妙句深激昂」——老友不弃我,赠以妙句深为激昂。

「清逸庾谢迫,风骚屈宋旁」——清逸之风迫近庾信谢朓,风骚之韵在屈原宋玉之旁。赞友人诗作之高妙。

「报言乏琼琚,微吟频寒螀」——回报之言缺乏琼琚之美,微吟如同寒蝉频鸣。自谦之作不及友人赠诗之美。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采用先论世后述己的结构。论世部分以科举制度史为经,以「务实学」与「好文章」的对立为纬,批评了取士之法的流变。述己部分以「迂拙」自况,以卞和献璧喻才不获识,以括囊、酿泉、拾果、耦语写守道安贫的生活。两组生活意象——酿泉拾果的物质自足与耦语圣贤的精神自足——构建了隐逸生活的完整图景。末以友人赠诗为慰,既是对友情的珍惜,也是在孤独中的温暖。全诗由批判到自守,由社会到个人,由愤慨到淡泊,情感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社会批判与个人抒怀的作品,对科举取士重文轻实的批评切中时弊,对个人守道安贫的选择坦荡从容。诗人不是简单地否定科举,而是从历史演变中看到制度的退化——从汉唐的务实到当下的浮华,批评有理有据。后半部的隐逸书写既有物质的朴拙(酿泉拾果),又有精神的丰盈(耦语圣贤),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困顿中保持尊严的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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