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雷公步涉豫章境江流淼漫烟村夹岸景色横出顾挹不暇舟中偶获古风一首
宋 · 李吕
译文
我昔阅画图,酷暑江天景。
我从前翻阅画图,曾见酷暑时节的江天之景。
是行不作难,巨舰寄萍梗。
此行并不困难,乘坐巨舰如萍梗般随波漂浮。
柁楼一放目,合付诗管领。
在柁楼上一放眼望去,这景色合该由诗来统领。
烟雨山出没,浦溆林逾静。
烟雨之中山峦时出时没,水岸林间愈发幽静。
水行三四家,蓑篷事畦町。
水边住着三四户人家,披蓑戴篷在田畦中劳作。
闲牛负乌鹊,散牧无人境。
闲牛背上停着乌鹊,在无人之境散牧。
淼淼万顷波,撇掠小渔艇。
淼淼万顷碧波之上,小渔艇轻轻掠过。
南风吹霁月,碧玉兼天浄。
南风吹来霁后的明月,碧玉般的江水与天共净。
清绝迺如许,独恨句非警。
清绝之境竟至于此,只恨自己的诗句不够警策。
强作捧心颦,语出輙肯綮。
勉强如西施捧心般作颦,写出的诗句倒也能切中要害。
共载多骚人,解颐埒匡鼎。
同船多有骚人墨客,谈笑解颐堪比匡衡说诗。
模写入新诗,敢惮再三请。
将这些景色模写入新诗,不怕再三请人指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吕舟行泊雷公步、经豫章境时所作。江流淼漫、烟村夹岸的景色触发了诗人的创作冲动,以古风体裁描绘了一幅江行长卷,兼具写景之工与纪游之趣。
逐句解读
「我昔阅画图,酷暑江天景」——我从前翻阅画图,曾见酷暑时节的江天之景。以画图引入,暗示眼前之景如画。
「是行不作难,巨舰寄萍梗」——此行并不困难,乘坐巨舰如萍梗般随波漂浮。
「柁楼一放目,合付诗管领」——在柁楼上一放眼望去,这景色合该由诗来统领。写景之美令人不能无诗。
「烟雨山出没,浦溆林逾静」——烟雨之中山峦时出时没,水岸林间愈发幽静。以烟雨写山的朦胧,以静写林的深远。
「水行三四家,蓑篷事畦町」——水边住着三四户人家,披蓑戴篷在田畦中劳作。写水乡人家的田园生活。
「闲牛负乌鹊,散牧无人境」——闲牛背上停着乌鹊,在无人之境散牧。写乡村之闲适恬淡。
「淼淼万顷波,撇掠小渔艇」——淼淼万顷碧波之上,小渔艇轻轻掠过。大波小艇的对比写出江湖的辽阔。
「南风吹霁月,碧玉兼天浄」——南风吹来霁后的明月,碧玉般的江水与天共净。写月夜江天的澄净之美。
「清绝迺如许,独恨句非警」——清绝之境竟至于此,只恨自己的诗句不够警策。自谦之语。
「强作捧心颦,语出輙肯綮」——勉强如西施捧心般作颦,写出的诗句倒也能切中要害。
「肯綮」出《庄子》,指切中要害。
「共载多骚人,解颐埒匡鼎」——同船多有骚人墨客,谈笑解颐堪比匡鼎。
「匡鼎」指匡衡,善解说令人解颐。
「模写入新诗,敢惮再三请」——将这些景色模写入新诗,不怕再三请人指教。
艺术手法
此诗以舟行视角展开,如同一幅移动的江行长卷。描写手法以点面结合为特色:「淼淼万顷波」是面,「撇掠小渔艇」是点;
「烟雨山出没」是远景,「水行三四家」是近景。动静相映:山之出没是动,林之逾静是以动衬静;牛负乌鹊是静中生动,小艇撇掠是动中取势。尤可注意的是「南风吹霁月,碧玉兼天浄」一联,将月色、水色、天色融为一片碧玉,意境澄澈而高远。全诗后半转入诗艺自省,以自谦带出自许,风趣而不失雅正。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江行纪游诗,以舟行视角捕捉了豫章江境的山水烟村之美。诗人既善写大景(淼淼万顷、碧玉兼天),又善写小景(闲牛负鹊、撇掠渔艇),大小相映成趣。后半的自省文字增添了诗的趣味性,使纪游不只是写景,更融入了创作本身的自觉与对话。全诗意境清远,笔致闲雅,是一幅流动的江南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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